三个月的矿?
许榕抽了抽嘴角。
夏时珩的声音突然飘过来,“你的同学们都很钦佩你,包括星川军校里那些原本不认识你的学生。等你回去以后,兰伯特校长应该会开表彰大会,表彰在这次战争中牺牲的学生。”然后又在末尾加上一句,“还有你。”
还有你……
还有你——
许榕后脊一凉。
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微笑地站在一堆黑白遗像中间,林更一脸和蔼地看着他的画面。
许榕拒绝这种事发生。
戴卢意犹未尽,但许榕已经被夏时珩拉住了另一边完好的胳膊走进一个隔开的小房间里。
扔下一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许榕好奇地左顾右盼,“这地方总不能是你们临时布置的吧?”
“不是。”夏时珩在一边翻找着什么,“这是巴斯特的秘密基地之一。”
“他怎么那么信任你?”
许榕纳罕。
夏时珩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回过头就见许榕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他无奈,“过来。”
许榕应声。
他刚过去两步,就见夏时珩手上拿着的药品。
许榕拧着眉,又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一藏,“我的肩膀已经处理过了。再晚点儿说不定就已经愈合。”
夏时珩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把眼睛沉沉地放在许榕身上,“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许榕依旧没动。
“真的没事,说不定你身上的伤都比我多,你还是省着给自己用吧。”
夏时珩终于站了起来,许榕突然发觉夏时珩本来一直有意内敛的气场展开。
“你想要我帮你脱?”
许榕脸色一僵。
虽然知道夏时珩嘴里的“脱”当然是字面意义上的“脱”,但因为之前他在夏时珩面前的口无遮拦,还是不由得想歪到另一边。
许榕看出夏时珩眼里的认真,生怕夏时珩一言不合就真的动手。
憋屈道:“我自己来。”
他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拉下来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你怎么那么凶?”
夏时珩没有再继续调侃许榕。
反而在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起码他看得出来,现在许榕在他面前是放松的。也只有这个时候,夏时珩才能隐约见到许榕三年前的影子。
或许,应该说是他们刚刚在垃圾星认识的那段时间。
夏时珩轻松的情绪一直延续到真正见到许榕的伤口。
“这就是你所说的快愈合?”
许榕肩膀上的枪声非但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而且还因为之前大幅度的动作而流了很多的血,整个纱布都被浸透。
“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许榕狡辩,“都怪刚才打架才重新撕裂的。”
夏时珩没有再说话,目不斜视,重新帮许榕把绷带换好,又涂上药。
“这个伤之后必须过一遍治疗舱。”
许榕现在不敢触夏时珩霉头,连连点头。
一边把衣服重新拢好,白皙的皮肤在夏时珩面前一闪而过。
夏时珩移开眼,“休息吧。”
这里的条件有限,不用说他们两个也是并肩躺在一起。
所谓的床非常的敷衍,几乎只是铁板一块,上面杂七杂八地铺着一些厚重的衣服。
许榕先闭上了眼,仿佛累极了,没过多久呼吸就逐渐平稳起来。
夏时珩偏头,听到许榕规律的呼吸声,也同样在一片黑暗中闭上了眼。
.
夏时珩的呼吸平稳以后,许榕无声睁开双眼。
他目视着前方的黑暗,安静了一会儿,凭借敏锐的五感,他隐约能听见外面戴卢粗重的鼾声。
在一片平静中,许榕终于坐了起来,他微微侧过身,确认夏时珩没有醒来的迹象后,在心中默默道了句“抱歉”。
他站在许榕旁边,半蹲下来,磅礴的精神力在许榕的周身凝结,就当许榕用指尖轻触夏时珩的眉心的时候,这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化为柔和的清泉,毫无攻击力。
许榕将精神力源源不断的缓慢地输送进夏时珩的脑域。
感受到夏时珩已经彻底进入了深度昏睡,许榕才逐渐收回手。
千丝万缕的精神力只用了不到半秒就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许榕在原地换了一口气,他走时带走了夏时珩旁边放着的一把枪。
宰乐意脚步虚浮,看上去一直没睡,手里还捏着一支营养液。他看到许榕时挑眉,看上去很惊讶。
“你还没睡?”
宰乐意看到许榕又重新披上那身斗篷,眨眨眼。
许榕将手中的枪往斗篷里藏了藏。
语气很自然,“戴卢的动静太大了,睡不着。你呢?”
宰乐意了然,“戴卢一直这样,那么多年我们都快习惯了。我等会去就去睡了。”
许榕点点头,在宰乐意询问他要干什么去的话出口之前,许榕不经意提醒道:“你的营养液要洒了。”
宰乐意一惊,就见营养液已经在无知无觉中洒了一半,他哀嚎一声,感觉心在滴血。他赶紧补救。
宰乐意偏头刚想要道谢,就见许榕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他属兔子的吗?”宰乐意喃喃自语。
刚刚的瞌睡已经消失无踪,宰乐意没有再去找许榕,而是走到夏时珩的房间。
夏时珩正半坐着,眼神清明。
宰乐意:“不会吧夏老大,一个小学弟竟然能把你给耍了。你刚才怎么没拦他?害我以为你被他给怎么了。”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宰乐意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道:“不会吧,你真中招了?快来我帮你看看,咱们队伍里可只有你一个指挥,傻了就没了……”
夏时珩动作利索地躲开宰乐意的爪子,他没有说话,可是答案已经相当明显了。
“让他们几个起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宰乐意感受到了什么,他问道:“那许榕呢?”
夏时珩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眼下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不用去追了。”
第81章
许榕趁着夜色离开这个暂时的庇护所。
到处都是搜查的人。
许榕彻底抛弃了他的斗篷,只戴着面具,同样用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哥们,你们是在找谁?”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搜查者上下打量了许榕一眼。
许榕的声音很清朗,总是会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
他们几个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像。
许榕瞄了一眼。
赫然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被斗篷遮挡起来的人。
不得不说,非常传神了。
但许榕忍不住吐槽,好歹在一边注明一下他不戴斗篷的真实面貌啊。
搜查者见许榕坦坦荡荡,摆摆手,“一边去,妨碍公事者自负。”
许榕坚持不懈,“听说流浪者和格菲尔大人前段时间交过了啊?”
搜查者冷哼一声,“就那个灰溜溜逃走的巴斯勒?他也配和格菲尔大人作对?”
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都没死。
许榕暗骂了一句这两个人真没用。
另一面,他点头哈腰,典型的讨好的做派。然后在众人不屑的眼神里翩然离去。
许榕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脚缓缓往那里走去。
格菲尔的住所很好找,就是最奢华的楼层。
“站住,你干什么的——”
这个守卫的话甚至没有说完,许榕的精神力在这一瞬刺入他的脑域。但许榕并没有立刻摧毁守卫的脑域,而是下达了一个暗示。
守卫的眼神涣散了一秒,下一秒,他的神情恢复正常,他照常与许榕擦肩而过,对这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恍若未觉。
顶层套间里。
格菲尔手里摇晃着一杯酒,手指的力气不断放大,最后硬生生捏碎了酒杯,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