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琼没有评价湛枝的说法,而是进一步解释:“初赛对于我们这几个军校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确定先发优势。排名越高,优势越大。联邦军校林林总总,但真正像星枢、附军这样的老牌军校只有几所。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军校。所以为了决赛着想,初赛一定要拿第一。”
“我们和星枢是一个分区,但和附军不是。万一和附军遇上了拿不到第一怎么办?”
罗肖“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许榕的背上。“我发现你回来之后怎么那么喜欢说风凉话。附军又怎么样?还不是手拿把掐。”许榕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林临过来时正好听到他们的谈话,白奉就站在林临身侧。
“既然你们都在讨论这件事,那我顺便把规则讲清楚。”
几人围了过来。林临将光脑投屏打开。
“初赛规则:个人随机赛。每个选手随机匹配三位对手,进行三场一对一对战。胜一场得一分,负一场不得分。”
罗肖挑眉:“就是每个人打三场,随机抽对手?”
“对。”
“那如果抽到很强的呢?”湛枝问。
“那你就输。”
“这岂不是看运气?”
“是看运气。”林临说,“但每人打三场,运气会被稀释。真正有实力的人,三场全胜的概率远大于靠运气的人。”
许榕举手:“匹配是完全随机的?”
“完全随机。所有选手的ID放入池中,系统自动配对。同校选手有可能抽到对方。”
罗肖和湛枝交换了一个眼神。
端木琼问:“比赛是公开的?”
“公开。”林临说,“全场直播,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打法、习惯、弱点。你的下一个对手可能已经摸清了你的弱点。”
许榕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意味着连胜的难度是指数级上升的。
林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补了一句,“所以,藏招很重要。赢了就行,不必赢得太漂亮。”
罗肖挠头,“那如果对手太弱,我随便打打就赢了呢?”
“那说明你运气好。”林临面无表情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完,林临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罗肖叹了口气。“三场随机,公开直播,还得藏招。这怎么打?”
“正常打。”白奉说。
几人看向他。“藏招不是放水,是用最小的代价赢。能三秒结束的战斗不要拖到五秒,能一拳解决的不要出第二拳。暴露的越少越好。”
湛枝从巨石上跳下来。“那万一抽到很强的对手呢?”
“那就全力打。”白奉说,“赢了最好,输了也不亏。你让对手暴露了更多东西,你的队友以后遇到他就有情报。”
端木琼点头。“所以不管抽到谁,目的只有一个。赢,同时尽可能少暴露。”
罗肖已经在训练场中央放出了自己的机甲,朝他们挥手。“别聊了!来练!”
湛枝第二个进了机甲。端木琼也走了过去。
许榕看了一眼白奉。白奉正站在战术板前,光屏上是他自己的训练计划,排得满满当当。
“你不练?”许榕问。
“练。”白奉关掉光屏,“但不是现在。”
他走向训练场,经过许榕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的机械手,诺卡最后一次调试的结果怎么样?”
“灵敏度没问题。”许榕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但高强度对战的话,可能有一些小小的风险,不过问题不大。”
这个机械手跟着他也是命途多舛了,好在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白奉点头。“那就争取每场速战速决。”
许榕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然后打开光脑,给诺卡发了一条消息。
【机械手的续航还能再优化吗?】
诺卡秒回:【你又想干什么???】
【初赛每人三场,我怕撑不住。】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大段话,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和感叹号,大意是“你已经把这台机械手压榨到极限了,再压榨就要散架了”。
许榕看完,回了一个字:【哦。】
诺卡:【哦什么哦!!!】
许榕没再回复,关掉光脑,走进了训练场。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几乎住在了训练场。
每天从早练到晚,中间只有吃饭和睡觉的间隙。
唯一值得一提的,可能就是夏时珩终于忙碌起来,终于没有空来管许榕的作息和吃喝了。
许榕对此非常满意。
之后的联赛不方便携带维萨,许榕提前将它托付给菲比亚。菲比亚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同伴感到非常高兴。
最后一天的时候,许榕去看望了贝奇。
罗肖他们几个也吵吵嚷嚷地跟了过来,与年龄差距巨大的贝奇毫无障碍地交流着。
最后林临看着依依不舍的几人,索性大手一挥,把贝奇一起带上。
“这也行?”许榕纳罕道。
罗肖吵嚷,“怎么不行?又不是让他上赛场,只是出门玩玩儿而已。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吧,这都要管?”
许榕索性闭上了嘴。“好吧。”
时间很快过去。联赛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他们起了一个大早,登上了前往比赛地木栖星的星舰。
第104章
经历了长途跋涉,罗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懒腰的时候胳膊差点打到湛枝的脸。湛枝眼疾手快地偏头躲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罗肖嬉皮笑脸地揉了揉肩膀,转头看向舷窗外,“快到了?这地方看着真荒。”
木栖星确实荒。灰红色的大地,几乎没有植被,远处的山脉像是被刀削过一样棱角分明。星舰正在下降,透过舷窗能看到地面上已经有几艘提前抵达的星舰停泊在规定区域,各军校的标志在舰身上清晰可辨。
许榕看到了星枢的舰。
深蓝色的涂装,简洁利落的线条,停在最东侧的泊位上。
“看什么呢?”罗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了一声,“星枢来得挺早啊。”
许榕没接话。
星舰稳稳降落,舱门打开,木栖星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矿石和尘土混在一起。
许榕拎起自己的包,跟在白奉身后走下星舰。
停机坪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各军校的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检查装备,还有的在打量周围的对手。
许榕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那些隐晦的目光瞬间移开。
许榕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他认识的人。
别人观察许榕,许榕也观察他们。不同的是那些人的观察是偷偷的,而许榕是在光明正大的观察。
不仅如此,许榕还拉了罗肖一起,“你看那个军校,就是绿色衣服的那个,那个是哪个军校?”
罗肖摸了摸下巴,“应该是这两年刚出来的学校,往年都没见过。”
那些穿着统一绿色服装的军校生清一色的高高瘦瘦,精气饱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反观他们这边,每一个人都顶着个浓厚的黑眼圈,仿若游魂。
端木琼在他耳旁低声道:“军校联赛是联邦的大事,各家媒体都会报道。你看那边——”
许榕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拎着各种各样设备拍来拍去的记者,并且在看过去的瞬间,被一个记者拍了个正着。
许榕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许榕下意识“嘶”了一声,结果就见那个记者不以为意地撇开脸,手指动了动,许榕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想要删掉那张照片。
他摸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