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并不意外他会那么快反应过来,他道:“合作吗?”
如果在这个时候星川和附军选择合作,那么现场的战局将再次翻盘。本来是天恒和苍曙处于优势地位,而现在星川和附军将处于绝对性的优势。那么刚才易飞的临阵反水就成为了一场笑话。
易飞温文尔雅的脸罕见地一僵。
“白奉,你们星川真的要来搅这趟浑水?”
白奉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这滩水的第一棍不就是星川搅的吗?”
易飞的脸色陡然变得非常难看,甚至气笑了一声。另一边的宋时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哇!好爽!”
罗肖撅着机甲屁股,听得津津有味。
许榕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说不是呢,蹲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端木琼听着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话,抽了抽嘴角。但不得不说,这种可以左右战局的感觉确实妙不可言。
“……”
金斯利没有怎么犹豫,迅速做出了当下最好的选择,“附军和你合作。”
他用审视的眼光望着白奉,“许榕呢?”
开口就询问一个精神力辅助显然是很怪异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奇怪。
“叫你呢。”罗肖推了许榕一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推直接把许榕给推了出去,还让许榕原地踉跄了一下。
白奉:“……”
金斯利:“……”
易飞:“……”
罗肖不可置信地望了望自己的巴掌,“你碰瓷?”
许榕若无其事地重新站直,言简意赅,“脚滑。”
“……”
机甲自带平衡系统,怎么可能轻轻一推就站不稳?还真是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
其他人只当他是刚才走神了,没有放在心上。只有白奉在内部通讯里沉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许榕蹙眉。
他刚刚好像感受到一种熟悉的、黏腻的窥视感。
是在哪里经历过的呢?
无数种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一时竟然抓不住那个最核心的关键。
许榕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件事非常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
对——是当初的觉醒室!
许榕终于想了起来。
三年前他在星川的觉醒室里经历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觉醒”。当时那间屋子带给他的感受,和这一次非常相似。
他努力捕捉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诡谲感。
但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消失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捕捉它的方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种注视已经不见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许榕的机械手指在驾驶舱里缓缓收拢。
“……怎么回事?”白奉在内部通讯里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沉了。
许榕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有人在看我。”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内部通讯里的几个人能听见。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罗肖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半度:“谁?在哪儿?”
许榕没有回答。他的精神力网已经铺开到了最大范围,从脚下的废墟延伸到远处的裂谷,每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中,像一张精密的地图,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见。
但那个让他踉跄的东西,不在任何节点上。
它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再次凭空消失。
许榕的手指在驾驶舱里轻轻敲了一下。
“不见了。”他说。
金斯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还打不打?”
白奉没有犹豫,直接道:“立刻警戒。”
他沉声说:“赛场可能出问题了。”
其他军校的军校生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进入警戒状态,不约而同地将正在进行着的联赛放在一边,密切关注着环境中的细微变化。
…
许榕不知道的是,在他踉跄的那一刹那,远在裂谷另一边的夏时珩手起刀落,面无表情地斩杀了一只星兽。
他若有所感地抬起眼,往一个方向望去。
“队长,这一块地方的星兽已经被我们处理得差不多了。”车飞尘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其他军校了?”
夏时珩什么也没说,直接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去。剩下四人毫无质疑地跟在他身后。
如果现在探测雷达没有失效,那么观众们就会看到,剩下几所军校的红点正在朝着同一个位置聚集。
第131章
公共通讯频道亮了起来。
在三所军校对峙的过程中,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个人没有在一开始讲话,而是短促地笑了一声。
“谁!”
金斯利最先开口,语气带着不耐,“装神弄鬼。”
所有人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每个人以军校为单位站成一圈,随时警惕可能发生的意外。
白奉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划过,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在星川的内部通讯里响起。
“信号源在金乌星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些不好的念头,但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专心致志地应对眼前的状况。
“诸位,晚上好。”
那个声音经过机甲通讯系统的扩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失真感,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黏腻感。
即使声音不同,许榕几乎是直觉般地认出了那个人。他在那一瞬间就想起了特纳。
湛枝在沉默中将“神射”在高处微微调整了方向,狙击镜的十字线对准了控制中心。端木琼的“壁”无声地移动了半步,恰好挡在许榕和白奉之间。
白奉盯着信号追踪界面上那行不断闪烁的红字。这一次他的声音每所军校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准备战斗。”
许榕心中似乎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甚至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特纳继续说着,不紧不慢,“你们或许并不知道我这具身体的名字。但你们应该很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我叫特纳。”
许榕站在自己的机甲里,机械手指缓缓收拢,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特纳。
罗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具身体’,他什么意思?!”
易飞在经过短暂的失语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出来:“联邦的一级通缉犯?”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每所军校的指挥或多或少都对特纳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几个月前,来自斯塔克的特纳已经被正式列为联邦一级通缉犯。
金斯利在附军的内部通讯里说了句什么,附军的五台机甲在同一瞬间完成了阵型转换。这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
特纳的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没错,我就是你们所说的一级通缉犯。”他笑道,“我能登上这个名号,还得拜你们当中的一个人所赐。”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许榕的方向。
这个人……不正是从斯塔克回来的吗?
“不。”特纳道,“请你们不要误会,我说的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无伤大雅。”
这句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面往地上踩。一个通缉犯说不介意,这不是在质疑联邦军部的实力吗?
“至于许榕——”
特纳的声音忽然轻柔了下来,像是一条蛇在耳畔吐信。
“我的朋友,我们好久不见了。”
许榕的机械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脊背挺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精神力网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到了极限范围,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