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喜欢管闲事?基地是你家开的?”
那附军男生抱着胳膊靠在床架上,眼神轻蔑,“连床薄被子都扛不住,也敢来前线凑数?星川的人,就这点能耐?还是就像之前星网上说的那样,只会当缩头乌龟?”
附近听到他的话的星川学生瞬间怒火中烧,纷纷站起来怒目而视。端木琼早已抱着胸站在许榕旁边。
附军的学生看到这架势也纷纷站起来,力挺他们自己人。
气氛僵硬到极点。
许榕瞥了眼对方那身锃亮的作战服,又摸了摸自己薄薄的被子,语气特别诚恳,“不愧是附军,大军校,跟我们穷乡僻壤一点都不一样。你们这作战服看起来那么贵,一定很保暖吧。”
紧张的氛围被这句插科打诨一搅合,就像一戳就漏气的气球。附军那个学生的脸实在没办法继续冷着,哼了一声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许榕耸耸肩,和端木琼一起坐回去,顺带着朝余怒未消的星川学生挥了挥手,“走了走了,都赶紧收拾东西吧,冻死了。”
还未成型的斗争消失于无形。
今天是来的第一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许榕和端木琼收拾好就去吃东西。
许榕捏着营养液和端木琼相顾无言,然后问分配营养液的姑娘,“有加热的吗?”
这姑娘估计是本地过来帮忙的居民,说话还带着一点点口音,语气很直白,“军人也怕冷?”
许榕有些好笑,“军人也是人,怎么可能不怕冷?”
而且这也不是一般的冷。
端木琼轻轻咳嗽一声。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嘀咕一句什么,接着指着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小机器,“那边有加热器。自己弄。”
许榕拉着端木琼过去,“还好有,不然我真的要成为第一个冻死在基地军校生了。”
以前的垃圾星也很冷,但并没有让许榕适应那种寒冷。一般在寒潮来临的时候,许榕就不会再走出酒馆了。
虽然没用过,但许榕摆弄各种机器,一般功能都能很快摸清。不一会儿,许榕就顺利加热好两瓶营养液。
许榕刚喝进去一口,差点就吐出来,强大的自控力让他强行咽了下去。
端木琼脸色也不好看,“这是什么?”
许榕看着手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营养液,舌头还保留那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这不会过期了吧。”
“当然没有。”小姑娘看起来有一点生气,“我们这里的大人小孩都喝这个,加工起来简单,而且管饱。你要是不想喝下次就别……”
许榕把剩下的营养液一饮而尽,咂咂嘴,一脸认命,“其实也还行,真的。端木你尝尝。”
端木琼深吸一口气,同样一饮而尽,然后木着脸道:“挺好的,我已经饱了。”
小姑娘满意了,“喝完了就赶紧走,别挡道。”
忽视那个酸酸臭臭的营养液,这地方还是很人性化的。
起码没打算真的让他们冻死在这儿。
许榕和端木琼到前面领了半瓶热水,许榕把手捂在上面,勉强续命。
湛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看见他们就搓着胳膊凑过来。
“你们去哪儿了?我快冻僵了,这地方晚上比白天还吓人。”
“去喝了杯……很有纪念意义的营养液。”许榕摸了摸下巴,至今舌尖还残留着诡异的味道,“对了,你那边宿舍怎么样?被子够厚吗?”
湛枝脸都垮了,“厚?薄得跟张纸似的!我都打算把外套压在上面了。”
想起端木琼厚实的衣服,非常艳羡地看了一眼许榕,“要是我和端木琼一个宿舍就好了。那我就可以……阿嚏!那我就可以友情借用他的衣服了。”
端木琼分给湛枝他的恒温贴。
许榕回去以后,发现有不少其他军校的人都到了。
每所军校的作战服都有差别,许榕一眼望过去竟然就看到了七八种不同的样式。
“联邦竟然有那么多军校?”
许榕侧身穿过狭窄的过道,低声道。
端木琼解释,“五个军区实际上都有自己的主力军校,有的甚至不止一个,比如三军和四军。还有像星川这样的,不依附任何军区的军校。”
“还是咱们星川厉害。”
许榕面不改色道。
有人冷笑,许榕望过去就看到那人身上明晃晃的标志,“附军的人跟我们杠上了?”
许榕去看端木琼。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之前和湛枝说话那么欠揍。”
“有吗?”许榕想了想,然后道,“好吧。”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端木琼只感觉许榕脑门上写着几个大字。
我弱我有理。
许榕友好地朝那几个附军的学生挥了挥手,打招呼。
结果就是收获了几个眼刀。
许榕朝端木琼递过去一个“看吧,他们就是小心眼儿”的表情,端木琼无奈,“我以前以为你挺稳重的。”
旁边听到他们讲话的星川学生就差没把“你在放什么屁”几个大字扔端木琼脸上。
能在比赛的时候把学长们耍得团团转的人还稳重?
许榕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反过来道:“我一直挺稳重的啊,刚才我不计前嫌想要和他们附军握手言和难道还不够稳重?”
端木琼闻言沉默两秒,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嗯,稳重得很欠揍。”
周围几个星川的同学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原本还绷着脸的几个人,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许榕半点不恼,笑嘻嘻道:“不动手只动口,文明人行为。”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那几个附军的学生又投来冷飕飕的目光,其中一个还低声笑了一下,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许榕只当没看见,拉着端木琼小跑回床铺。
一个宿舍住的人很多,但不得不说这是战区领导的先见之明。
毕竟再冷的地方,人一多,也会暖和起来。
许榕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然后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休整时间拿出机甲结构开始苦读。
一旁端木琼见许榕开始看书,问道:“那么吵你能看进去吗?”
没反应。
许榕专心致志地阅读书籍,一会儿就翻过一页,看上去压根没反应到端木琼说了话。
他摇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每所军校分别列队,负责人开始安排任务。
清晨的多伦星寒风刺骨,许榕站在队伍里感觉自己的腿都在不断颤抖,他的牙齿上下摩擦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端木琼听得一阵牙酸。
来人是一个基地常驻军官,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脸上的褶皱清晰可见。他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军装,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不怒自威。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军校生暂时编入多伦星本地驻防星,统一听从现场老兵指挥,执行日常巡防,据点排查,物资清理的任务。这里是前线,不是你们军校的训练场。本地驻防军守了这颗星球三年,比你们任何人都懂怎么在这儿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以军校为单位,分成小队,和老兵混编,轮流负责城区外围和居民区两条防线。”
军官离开前抬了抬手,他的副官上前来组织分队,许榕和端木琼站在一起,所以顺理成章地被编进同一支队伍。
许榕注意到湛枝和他的两个舍友,卫利和梭洛在另外一支队伍。
梭洛和他们都不在一起。许榕看过去时,梭洛正在可怜巴巴地朝他们招手。
许榕朝他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湛枝离梭洛比较近,还安慰道:“没事,等我和你的小伙伴们忙完了去找你玩儿啊。”
梭洛欲哭无泪。
他们在出发前,副官最后补充一句,“多伦星没有军校生,只有驻防军的一员。”
许榕几人跟随老兵的步伐,去领装备,刚好又看见附军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