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看着金属货架坐下,准备稍作休整。
小兽也很惬意,闭上眼睛。
忽然,它耳朵一竖,整个身体绷紧,朝一个方向发出呜呜的低吼。
许榕立刻半蹲在地上,身体微侧,后背贴紧货架,呼吸放轻。
他抬手,轻轻按住小兽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不远处突然响起属于人类的脚步声。
许榕一喜,刚要发出声音,却被一声枪响打断思路。
对面的人连开了数次枪,每发子弹都对准了许榕。
他的心猛然下沉。
在许榕所看不到的视角,两个身材魁梧的成年男人正在伏低身体靠近,一边用枪瞄准许榕。
在这个视角能清晰地看到许榕的面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
许榕动作迅疾,抬脚就勾倒一个货架。
正当货架上的东西乒乒乓乓地掉落在地上时,他灵活地在其中穿梭,同时再次勾倒几个货架。
那两人被不停坠落的物品影响了听觉和视线,当一切归于安静的刹那,许榕贴着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
他出手精准扣住最近一人持枪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那人的骨头咯吱脆响。
许榕的左手不能动,索性直接用胳膊锁住这个人的喉咙,让他窒息但并不致命。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
许榕猜测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的幸存者,他不好对这些人下重手,只好试图打感情牌,亮出自己的身份。
许榕本意是劫持一人来威胁另一个人,却没想到他那么不按常理出牌,抬起枪就朝许榕来了一下。
完全不顾惜同伴死活。
……什么鬼?
许榕狼狈地躲闪,同时用机械手护住肩膀,子弹就这样直流射穿了左手,并卡在他的肩膀里。
鲜血顺着胳膊淌下。
躲闪中,本来被许榕控制住的那人也挣脱了许榕的胳膊,退后几步站在同伴身旁。
许榕清晰地感受到这场架打得有多憋屈。
“哥们,打个商量,咱们能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吗?在这破地方遇到个人也不容易,好歹先唠唠嗑再下手吧。”
许榕用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虚弱一笑,再搭配上他的年龄,迷惑感很强。
“你们是本地人对吧。”
许榕想要友好交流,但对面的两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刀疤男打了个不认识的手势。
另一人直接往前走,转了转手好像就要往许榕身上招呼。
许榕突然福临心至,双手举起道:
“我是多伦星来接应你们的人。”
管他这是个什么星呢,反正这也没别人,那个星球的幸存者都是幸存者,先就哪个都没毛病。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头顶有一个刀疤的男人眼神阴翳,像是用目光在许榕身上舔舐了一圈,正当许榕感到不适的时候,他突然一偏头。
“带走。”
许榕“啊?”了一声,然后被两二人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扯着往前走。
“……”
……这个是许榕没想到的走向。
他本来以为要么是这些人欣喜若狂,要么是他们再重新在这里打一架。
没想到还有or选项。
第49章
“朋友,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许榕感觉自己只是机械地抬脚,再放下,过度疲惫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想罢工。
“我是来帮你们的,你这样会伤害我们和平友好的关系。”
刀疤男倏忽转头,用眼神勾住他,“你还有同伙?”
许榕秒答:“有啊,当然是我们远在多伦星等待你们归来的家人们啊。”
他直觉现在的情节发展有些不对,不敢把端木琼等人的存在透露出去。
许榕循循教诲:“还有,什么叫同伙?在这里要叫同志,我们都是战友,军民一家亲晓得吗。”
但刀疤男没有简单地放过他,眯着眼把枪抵在许榕的头上,“少废话,我可不信你是自己来的。”
“当然不是。”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提醒许榕要谨言慎行,但嘴上仍在贫,“我们来救你们是很认真的,所以派出了一支最精锐的小队。”
许榕感觉另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哥突然看了他一眼,许榕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你?
许榕继续道:“不过保险起见他们正在格林星和驻守军队交涉,由我先来找到这里的幸存者,取得你们的信任,以加快到时候我们任务的效率。”
“所以说,你们这个态度让我很难办啊。”
虽然许榕也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对方也没有理由质疑他的话。
毕竟他们确实只看到了他一个人。就算怀疑,也只会以为其他人都葬身虫腹。
刀疤男没有再说话。
他们所走的方向越来越偏,逐渐远离了建筑群,朝荒漠深处走去。
许榕腹诽,如果他死在这儿了话,就算给他的小伙伴们一年的时间,他们都不一定能找到他的尸体。
大风卷着沙粒打在许榕身上,他的眼睛艰难地眯着,最后索性把眼睛一闭,直接顺着两人的力道往前走。
就在许榕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因为脱水晕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许榕苦笑。
现在就算有人用他做人体实验,估计自己都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
许榕眼前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建筑,外表的建设非常粗糙,看上去已经在风沙里矗立了有些年头了,甚至能看到旁边有一棵树要倒不倒地倚在建筑物的身上。
许榕在心里判断这是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幸存者们的聚集地。
结果进去后他才发现,里面竟然和外表截然不同。
一踏入大门,厚重合金门便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能量冷却剂混合的味道,灯光均匀洒下,照得每一处角落都清晰无比。
两侧是嵌在墙体里的密封玻璃舱,里面悬浮着不知名的星际生物样本,有的还在缓缓蠕动,触须在营养液里轻轻摆动。
各种实验设施一应俱全。
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把他往中间一推,力道毫不客气。
许榕踉跄几步,强撑着发软的腿站稳,眼皮狠狠一跳。
“这位是……”
听到这里的动静,一个莫约五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开一扇暗门,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问道。
“教授,这是我和老三出去找物资的时候遇到的人,很可疑。”
许榕眼看着刚才的粗犷大叔摇身一变成了腼腆画风,刀疤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上去这个所谓的教授非常尊敬。
“我哪里可疑了?我就好好的在那找物资,你们两个突然冒出来就举枪攻击我,我才觉得你们可疑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是危险分子。”
可惜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理许榕,刀疤男还在向那个教授汇报情况,“这小子说他是军方的人,来救我们的。”
语气中全然没有对军方的敬畏。
“你觉得他被寄生了?”
教授上前就强行掰开许榕的眼皮,打光仔细来来回回地照。
刀疤男道:“是的教授,我们碰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疲惫,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不认为他能安安稳稳地待那么时间。”
……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看不起他?
“什么寄生?”许榕反抗无果,又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只能任由那个教授检查,“你们觉得我被虫族寄生了?”
许榕震惊地来来回回从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确定他们的语气是认真的后,才勉强认真道:
“我并不认为我如果碰到了那些虫族会好好的活在现在,还能有精力和你们掰扯这些问题。”
许榕眼睁睁看着那个教授检查完他的眼镜后,拿着一根非常粗的针直直戳进他的胳膊里,抽出一大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