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久违的感受到一种朝气。
所以他也笑了笑,“你竟然还懂这个?”
“不才。”许榕从梯子上一把跳下来,说的话很谦虚,但语气总是带着洋洋得意,“略懂一点点吧。”
两人相视而笑。
许榕问道:“你每天除了做研究,还有别的事情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许榕并不想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游手好闲,想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
以此来洗洗脑子。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教授道,“你可以帮我的研究员记录一些数据。”
“数据?”
“跟我来。”
许榕跟在教授身后走出地下室。
但教授并没有立刻把他带到研究室,而是把他带到总控制室。就在许榕百思不得其解时,教授当着他的面录入了他的生物信息。
许榕心中一惊。
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意进出这个研究院的任何地方。
但许榕没有多说什么。
教授接着就把许榕带到一间研究室。
里面有一个男研究员,头发是金色的,脸上有好几个雀斑。看上去非常年轻。
“维恩,让许榕来帮你记录数据。”
这个叫维恩的人,看上去萎靡不振,比许榕还要疲倦。
“好的,教授。”
维恩竟然什么也没问,一口答应下来。
教授走了以后,维恩就把权限放给许榕,并且向他示范。
维恩抬手按在面板上。他指尖一点,前方厚重的隔离舱缓缓亮起蓝光芒。
许榕目光微凝。
里面关着只活体幼虫。
看上去不大,但模样极其狰狞。外骨骼尖锐的利爪时不时抽搐几下。它正在疯狂的撞击隔离罩,并发出沉闷的声音。
在维恩打开隔离仓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看好了,我给你示范一遍。”
维恩打了个哈欠,嗓音沙哑。
他带上一层薄薄的防护手套,再伸手点开操作台。
“你需要记录的数据分两种。第一种生命体征,第二种是攻击性波动。每3分钟记录一次,不可以中断。”
接着维恩伸手轻轻拨动一个旋钮,隔离舱内的灯微微一亮。
下一秒舱内的幼虫猛的伸长前肢,疯狂刮擦透明罩,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速度非常快,几乎只留下残影。
许榕眼皮微跳。
这要是破舱……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他的反应幅度了吗?喏,旁边有检测仪器,你就照着抄下来。然后如果波动超过70,立刻按下红色警报。千万不要犹豫。”维恩的语速很快。“他现在还是幼体,等再蜕一次皮。估计就需要把它销毁了。”
维恩飞快的在面板上记下一串数字。
“我们记录它是为了找弱点,但他也在适应我们。所以不要背对隔离舱,不要靠太近,更不要走神。”
维恩转头看了许榕一眼,往后退了半步,把操作台让了出来。“非常简单,你来试试吧。”
许榕本来以为所谓的记录就是对着仪器记记数字,抄抄表格,跟机械师记录机甲性能差不多。
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许榕站在仪器前,盯着时间,指尖一直悬在记录面板上等待记录。
那只幼虫仍然在疯狂撞击着隔离罩,许榕几乎能够感觉到隔离罩正在不断颤抖。
如果不是对这个研究院设施的安全性还算有信心,许榕毫不怀疑这只虫子很快就能扑到他脸上。
维恩靠在一旁,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模样,却还不忘提醒,“别盯着它看太久,容易走神。三分钟一到,立刻读数。”
许榕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幼虫身上挪开,落在旁边跳动的数据屏上。
三分钟一到,屏幕上的数字猛地跳跃。
他快速记下数值,目光下意识扫过波动。
距离阈值只差一步。
幼虫还在疯狂反抗。
许榕忽然想明白,为什么研究院里每个人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就是这样。”
正当许榕心中感慨时,维恩突然过来接过面板仔细校对一遍,然后重新递给许榕,“接下来你只需要重复这件事情就行了。”
许榕垂下眼皮,“好。”
接着许榕继续盯着时间,而维恩走到一边摆弄些五颜六色的液体。
幼虫片刻不停,它发出的嗡鸣声可以隐约透过隔离罩,更遑论许榕的五感本就优于常人。
这种声音一直萦绕在耳旁,许榕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焦躁。
……这不对劲。
许榕深呼吸,强行把这种陌生的感受赶出去,然后不再去看那只精力旺盛的虫子,专心致志地盯着仪表。
维恩摆弄了会儿那些研究用的试剂,然后开始在一旁整理文件、核对资料,偶尔抬眼扫一眼许榕的记录。
见许榕做得稳妥,便也放下心来,只是隔上一会儿过来瞥一眼,简单监督两句,没再多说什么。
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被人从外面打开,艾雅探出头,结果看到许榕也在,惊喜道:“呀!你也在这儿啊。”
许榕抽空扭头向她打了个招呼。
维恩走过去,“怎么了?”
艾雅低声道:“我这边出了一点情况,你来帮帮忙。”然后又眨眨眼,“改天请你吃饭。”
维恩无奈,“好吧。”
他回头,许榕仍然在专心致志地记录数据,才走出去,轻轻关上门,“不过要快点。”
研究室只剩下许榕一个人。
那只幼虫好像累了,扑腾的动作慢下来。但它发出的声音更大了。
许榕感觉今天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更加昏沉了。
“闭嘴。”
他随口道。
却没想到这只虫子还真的安静下来。
它听得懂?
许榕不自觉感到悚然。
但很快事实告诉许榕,他想多了。
鸣叫声停止后的下一秒,那只虫子猛地弓起身子,外骨骼瞬间支起,原本略显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得迅猛无比。
许榕下意识看向检测仪器,屏幕上的攻击性波动数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68、69、70!
阈值破了!
……要完。
这是那一瞬间许榕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他指尖毫不犹豫地朝警报按钮按去,结果那个按钮却被喷射过来的汁液腐蚀。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许榕的手指将将停在距离冒烟的按钮一寸的位置。
许榕险而又险地把手收回来,迅速侧身一躲,躲过四分五裂的金属碎渣。
那只虫子猛地弹起,尖锐的爪子在空中狠狠划向许榕。
他狼狈躲过去,同时闻到了比之前浓郁数倍的腥气。
在这瞬间,许榕没有来的想起了之前在星川时他在觉醒室里头脑中浮现的那副光怪陆离的画面。
许榕呼出口浊气,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他半蹲在地上,而那只虫子就爬在高处的墙壁上,复眼正在微微转动。
陡然让许榕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和它对视的想法。
……
“这就是海谷星了?”
欧文坐在重型战舰上往下看,看到一望无际的荒漠,和代表虫群的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
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在把枪挂在自己身上,“不管是不是活着,我们都要下去看看。”
欧文瞥过去,“要是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再去前线杀几个虫子。还得来找这些不知道生死的家伙。”
“闭嘴,菜鸟!”一个士兵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你的眼睛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帮你。”
欧文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糟糕,张口就道:“怎么?你想要和我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