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我已经用过餐了。”谢春朝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我来晚了。”齐道元怪罪自己。
谢春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宜苏算是比较欣慰,此人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那便喝点热茶吧。”齐道元给他递茶水。
谢春朝不忍心再轻拂他的好意,便喝下了茶水。
“谢公子,昨晚你应该相当忙碌吧。”齐道元笑了一声,委婉地表示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事情。
“还行,不是最忙的时候。”谢春朝挑眉,将茶水送进嘴里,“而且动得多,晚上睡得好。”
齐道元笑了笑,似乎在斟酌遣词用句,但是最后,还是选择有话直说,问道:“东西可以还给我们吗?”
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脑子转得比眼珠子还要快。
“我知道谢公子擅长诡辩之道,但是我愚钝,听不出各种玄音,谢公子只需要直说便可。”齐道元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的,因而单刀直入。
“哦。”既然如此,谢春朝就直白地告诉他答案了,“不可以。”
“我一向敬重你。”齐道元以一个上年纪的人,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说倚老卖老说一句,谢公子,未免过分了。那些异兽,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不同的人手中收购到的。你不问自取,是盗贼行为。要是说出去,你怎么都不占理。”
“难道私底下研究异兽对人身体的影响,说出去,你们会占理吗?”用大道理来压人,谢春朝也会。
齐道元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占理,所以这才是他们让我私底下找你商谈的原因。”
“其实。”谢春朝真的很不想为难他,“你们可以派一群人围攻我的。”
如果是这样的处理办法,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更简单。
齐道元挥手,一副不作他想的模样。
“没意思,我都能想到结局了,不过就是我们召集许多的教徒,把你围起来,浪费你的一些时间,最多让你受一点伤,然后你让我们的人吃瘪,最后成功带着东西跑了。”
这不就是谢春朝出山以后,经常做的事情。
谢春朝闻言,望着屋顶眨眼睛。
齐道元看向谢春朝那张年轻气盛的脸,又一度,露出怀念的眼神。
谢春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宜苏发现他的视线不对劲,从谢春朝的肩膀上飞起来,又想要挡在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宜苏,放到大腿上。
宜苏努力探出头。
齐道元看到宜苏,视线同样紧盯不放,了然的眼神,仿佛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们所在的客栈前边,就挨着圣教的客栈。从早上开始,就有一些修仙者陆续走进去投宿,其中,谢春朝认出了青云宗和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也就是在尧光国的时候,和他因为异兽而起冲突的两个门派。
“圣教。”谢春朝的嘴唇开启,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齐道元朝他看了过去。
谢春朝慢慢品味着,手指不知不觉地放到了下唇处。
“不是一个门派。”谢春朝灵光一闪,“是很多个门派的联合。”
齐道元听到他说出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瞳孔在眼眶里震动,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是吗?”谢春朝笑着放下手,凭借他的反应,心中早有答案。
“如果你不是那个人的徒弟。”齐道元以一种冷静到冷漠的声音说道,“恐怕我今天真的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地方了。”
谢春朝因他的话语而愣住,辫子上的铜钱互相碰击了一下。
齐道元叹了一口气,狼狈不堪,头一仰,干脆把一杯茶一口喝完。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
就算是师父的老熟人,他还是得实话实说。
“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所以齐道元相当头疼,“你不仅把异兽躯体拿走了,之前还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费尽心思找到的龙拿走了,真的是……我头疼欲裂。”
宜苏闻言,相当不快,语气冷冷地开口说话。
“我不是你们找到的。”他不清楚对面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感兴趣,但是他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他存在,并不是因为一些人找到了他,所以才出现在这个世间。
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谢春朝比任何时候都同意宜苏的话,牢牢抱紧它,表现得特别霸道,郑重地宣示所有权:“我劝你们不要想了,小龙是我的!”
宜苏:“……”
他这时候倒是选择沉默了。
宜苏的沉默,便让谢春朝那颠倒是非的声音显得尤其刺耳,他说:“一把年纪了,懂事点,不要老是惦记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同样还给谢公子。”齐道元有气无力,要不是没有机会了,真想看看薛晨渊是怎么教小孩的。
“想要我交出我昨晚得到的东西,也可以。”谢春朝看着他难堪的模样,态度终于松动了。
齐道元看向他。
“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谢春朝直入主题,这是他给他,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机会。
听到这个问题,齐道元露出了更加狼狈的表情,他的手摸着脸,最后,在放下手后,露出坚定的表情,说道:“既然谈不妥,那么,便用实力说话的。”
他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谢春朝没有想到交易就此破裂了,他伸手去拿茶杯,意图缓释气氛。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问,开启新的话题。
“认识,还很熟悉。”齐道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无尽的怀念,“你和他……真的很像……”
谢春朝快喷了。
他和他的师父,外貌不像,性格不像,最像的地方,就只有出手的招数,但是他还没有和眼前的人打过。
“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长期在外组织圣教的活动和为了收集更多的异兽而奔走,加上需要经商,所以在他最后的十几年,没有空去看他。”齐道元慈祥地看着谢春朝,几次透过他,在看过去的友人,“我向你保证,我们做的事情,最后绝对不是坏事。可否看在我和晨渊的旧情谊份上,把东西还给我呢?”
“所以,章叔叔不是师父的姘头,你才是?”谢春朝惊讶,他的师父,该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齐道元说道,“晨渊这一生中,遇到你之前,最爱的就是苍生和门派,最多还有他的厌生剑。”
谢春朝震惊地捂住嘴巴。
“你在做什么?”宜苏认为他演过头了。
“他居然精准地说出了师父最重要的东西。”谢春朝说道,讶异得无以往复,所以他真的是师父的旧友。
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莫名来气。
齐道元明白了,感情牌在谢春朝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他看向岿然不动道谢春朝,干脆地收起所有攀关系的念头,冷静地说:“算了,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更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拿出来,换走那批异兽肉的。”
谢春朝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贪婪而又兴奋地握住拳头,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提出过分的要求时,没有一丝犹豫:“我要黄金!我要苍玉!”
这是他之前在云隐秘教的时候,极度想要对章柳肃说的话,可惜憋了几天,都没有脸皮说出来。
他要的东西,简单而又昂贵,让齐道元沉默了。
“不行就算了。”谢春朝起身要走,是典型的讨价还价的人的故作姿态。
“好。”齐道元马上答应他。
谢春朝迅速走了回去,好似他本来就想这样做。
“你可否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的时间?”齐道元问他,要凑齐钱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