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修仙救赎文学吗(197)

2026-06-08

  “按道理来说,你不小了。”陆千山说背上的人。

  “我从未说过我年纪小。”他最多也就是在宜苏的面前,是毫无疑问的岁数小。

  “就是说啊。”陆千山深以为然,“你这些年来,一定很努力吧。”

  陆千山的话看似毫无逻辑,但是有一套道理的,谢春朝的年纪不小,却能保持这样的赤子之心,正是因为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去,一心一意朝着一个目标前进,没有去关注太多身外事,所以才会保持着某些堪称是幼稚的思维。

  “还好。”对于谢春朝来说,修炼和试炼就是他的生活。

  “一定很辛苦的。”陆千山背着谢春朝,脚步稳稳地踩在上山的路上。

  谢春朝探头想要看他,但是他稍微一动,就被宜苏的手给推了回去,而且还推到他的脸变形了,甚至差点要把手塞进他的嘴里。

  啊,呸呸呸,这只小布娃娃有时候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被迫无奈,谢春朝只能继续趴在陆千山的后背,视线紧紧盯着宜苏,故意斜视他。

  宜苏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他没错。

  “要想修为始终赶在人的前面,那么就只能付出比平常人多出千倍万倍的努力。”陆千山似乎是想起自己的童年,“而努力,不过是能看得见的无足轻重的付出。因为奋发图强是加法,做了便能看得到。而勤勉之外,还有许多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比如说和小伙伴出去玩的机会、比如说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比如说悠悠闲闲欣赏一朵云的余裕。人们看不见的,被去除掉的,是一种被隐藏的牺牲。”

  陆千山能有此感悟,正是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的父亲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回家那一天,所说的话:“多少人想要有这个机会,被选中,是你的幸运。”

  而你被选中的目的,便是舍弃一切去修行,成为这个纪元最强的人。

  世界之大,能者泛泛,想要立于众人之上,简直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陆千山不后悔那一天被他们所选上,但是回顾自己的来时路,确实可惜自己失去得太多,而且永远无法回去了。

  为何他的命运,是如此被推着往前走?

  他和谢春朝真情实感地说出这番感想,是因为觉得谢春朝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不是想要找共鸣,而是想要宽慰一下谢春朝。

  谢春朝在他的背后,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思考声。

  每当如此,陆千山就要知道,他不会从谢春朝的嘴巴里,得到他想好了的答案。

  “我还好。”谢春朝简单地回答道。

  陆千山疑惑不解,但是因为已经被宜苏推到脸颊生疼了,所以他不敢再转过头,只是发出了明显疑问的声音。

  “我没有正式修仙之前,在山下,每天都和小伙伴跑出去玩,确实挺开心的。”从他人的角度,谢春朝这一生颠沛流离,但是从他自己的角度,他每一阶段都过得很开心,“虽然每天去玩、去找食物,还有朋友在身边,无忧无虑,但是说实话,其实我有点空虚。”

  才几岁的小孩,就已经发现,那其实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谢春朝那时候太小,而且他身处的环境,根本就没有能改变他现状的条件。

  直到他被薛晨渊带回了太清剑宗。

  一开始,薛晨渊为了照顾他,同时也担心他接受不了严苛的训练,所以给予他的修炼任务适度,谢春朝完成后,仍然有许多休息的时间。

  先提出要加大强度的人,是谢春朝。

  “我开始修仙后,终于找到了我这一生要做的事情。”谢春朝的眼神坚定,从未有过痛苦和质疑,“我要越来越强,我要用尽我的心力,走到师父都未曾到达的高度,要不输于任何人。所以我从开始修炼以后,我便找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乐趣,无需再要什么。”

  谢春朝和薛晨渊之间,是两个疯子的互相奔赴。

  “去玩吗?确实好玩,但是我已经玩过了,也玩够了。”谢春朝从小,就不需要什么心理抚慰的东西。

  陆千山背着他,步伐越来越沉重。

  “生命是很珍贵的,人生只有一次,应当好好珍惜。”谢春朝才这个岁数,便已经明白了许多人要走到生命尽头,才能明白的道理,“若决定了开始奔跑,那就不应该在完全力竭之前停下来。”

  他的人生每一阶段,都没有遗憾。

  “真佩服你。”陆千山笑了,笑容苦涩,果然就和他预料的一样,谢春朝的答案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谢春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宜苏发现他是真的长了一张聪明到有点狡猾的脸。

  而谢春朝的内心,也和他的外表一样。

  谢春朝找到机会,顺其自然地插入了新的话题:“陆大哥,你是无相星城的少主,无相星城和云隐秘教离得并不近,而且两个门派之间的修炼体系不相同,你怎么会和章叔叔关系那么好?”

  最犀利的问题,用上最天真烂漫的语气。

  谢春朝的伪装总是很容易骗到人,因为他本身就拥有太多的特质,这些特质甚至是矛盾的,他只需要发挥某一方面的性格,就能取信于人。

  “不奇怪。”陆千山对于谢春朝的防备心并不高,也许认为谢春朝不可能发现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所以他此时觉得谢春朝只是和他闲聊,“其实我的父亲和章叔叔的关系还不错,从前似乎是好友。”

  “从前?”谢春朝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陆千山认为这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谢春朝有心去打探,就会知道的,“后面他们因为一些事情闹了不愉快,所以有段时间没有联系。后面,在我还小的时候,章叔叔想要举办一个小小的擂台赛,参赛者只能是七岁以下的修仙者。我的父亲为了缓和与章叔叔的关系,便带我去了。”

  话到此,他停顿了一下。

  谢春朝认真听着。

  “我赢了那一次的擂台赛,章叔叔款待完其他参赛者,就把他们送回家了,特意留下我。我们相处愉快,父亲和章叔叔的关系有所修复,后面就经常邀请我过去做客了。”他简化了许多过程,回答了谢春朝的问题,“我的父亲曾经想过送我去太清剑宗,和薛前辈见一面,不过章叔叔不同意。他说,薛前辈已退出江湖,无意再见客,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扰。”

  “哦。”居然有人想来见薛晨渊的,他还以为薛晨渊的人缘不好。

  陆千山笑了,再说一句实话:“我父亲想要带我见薛前辈,一个原因是,希望他收我为徒。”

  “嘶。”谢春朝大吸气,那他岂不是差点无法成为薛晨渊的徒弟了?

  “我父亲虽然不能和前辈见面,但似乎确实想办法把话送到了。我听父亲说,薛前辈回复道,他已老了,没有再收徒弟的想法了,结果过了两年,我就听说,章叔叔去找薛前辈的时候,他牵着你去接他来着。”

  章柳肃和他的父亲聊天说起谢春朝的时候,描述对谢春朝的印象是:那个孩子吃了十串冰糖葫芦,晨渊给他买了一大包零嘴,晚上一起吃饭,一桌子的菜,半桌子都给那个孩子吃的,而章柳肃这个朋友,只有一菜一汤是为他准备的。

  然后他就明白,薛晨渊说不收徒弟,其实就是没有看上他。

  或者说,谢春朝的天赋之高,让他改变了心意。

  “你,问得不是时候啊。”谢春朝深以为然,“我觉得他那一年特别寂寞来着,而且想要一个任劳任怨的小跑腿,你们说不定那时候去问,他就同意了。”

  陆千山笑了,同时微微摇头。

  上山的坡道变得越来越陡峭,同时,一阵风吹来,前方传来了金属特有的碰撞声音。

  风吹草动,都足以让这群刚遭遇灾难的修仙者提高警惕。

  谢春朝让陆千山放他下来。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前面带路。”身为此次出门带队伍的人,陆千山必须为全部人负责任,在确定谢春朝站稳后,他在地面上使用法术,几个跳跃,就去了最前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