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婶倒是不在意那些,她推开了儿子的手,但是并没有继续和谢春朝接触,只是大大咧咧地说:“我身体硬,摔一跤没有什么事,倒是道长你还能留在这里,我们就安心多了。”
她的态度,才是大难过后,对于救命稻草的正确态度。
“这几天雨太多了,我只是暂时停留,很快就要离开了。”谢春朝得意地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李阿婶,“但是我可以留一张符纸给你们,万一邪祟再来,可保你们平安。”
“多谢道长。”李阿婶喜不自禁,想要伸手去接。
高瑜在旁边,不声不响,突然动作快疾地从谢春朝的手中拿走了符纸,说道:“母亲上了年纪,东西经常乱扔,这样重要的东西,还是我收下吧。”
谢春朝笑了笑。
反正目前看来,事情似乎得到了解决。
其他的村民还在和两人对话,竭尽热心肠。
“你们一定吓坏了。”
“这段时间不如就去我家侧院睡吧,不要回去了。”
高瑜闻言,慌张地摆手,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前还让你们惊慌了许久,怎么好意思再打扰。”
“别在意。”
在村民的热心中,谢春朝适时沉默,让他们好好交流一番。
门外传来了新的脚步声,人声穿插其中。
“你们一定饿了吧,我们拿了点食物过来。”
村民们淳朴又热心,从各家各户拿来了刚做好的晚饭,佳肴摆了一桌,热气腾腾,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新鲜嫩白的鱼肉、翠绿清甜的青菜和酱料混合得恰到好处的肉块,落在碟子上,五颜六色,让人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反正,谢春朝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宜苏无奈地看着他。
李阿婶看到了大家的热忱,颇为感动。
“别看着,快吃啊,你看看你们,瘦得呀。”有人把筷子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李阿婶笑着答应,举起筷子,眼睛看向满桌的食物,渐渐地,笑容变得古怪起来。不知为何,她没有半点胃口。
那些肉和菜散发出来的香气,突然叫她一闻就饱了。
“怎么了?是食物不合胃口吗?”村民看到他们顿住的动作,先是思考是否他们这段时间被困在屋子里,一时吃不下这么丰富的大餐。
“不是,不是。”李阿婶不想大家失望,勉强夹起一块肉,但是筷子举到了嘴巴旁边,却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放进嘴里。她张开嘴巴,使劲用力,想要吃一口肉,但是筷子不停抖着,就是不愿意再进一分。
“呕。”高瑜在旁边,更是直接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怎么了?”村长紧张地上前关心他。
“不知为何,吃过一次那野兽的肉,就是忘记不了那种味道,然后就吃不下其他东西了。”高瑜坦诚这个事实,“没事的,缓一下就好了,我现在也不饿。”
瘦骨嶙峋了,还是不饿。
话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又一次看来满桌子的美味,味蕾便开始翻滚,紧接着,便控制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推开面前的人,拉着母亲的手,跑了出去。
“你们怎么了?”马上有人担心地跟了过去。
宜苏在谢春朝的肩头,随着他转动的身体,跟着去看离开的两人背影。
在屋子里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带进来的食物。
“我能吃吗?”谢春朝眨巴着眼睛,期盼地问着众人。
“当然了。”
“道长请用。”
“可能东西会有点多。”
村民即刻热情地回应道。
谢春朝抓起筷子,露出了颇有欺诈性的笑容。
不一会儿,桌面上的菜肴就空得七七八八。
村民们瞠目结舌,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谢春朝要把钱先压在村长的手里了。
“我平常也不吃那么多,就是赶路饿了。”谢春朝毫不思索地开口,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术。
“能理解。”
“多吃点。”
村长看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便让大家解散了,免得打扰谢春朝休息,同时,带人再去看一下高瑜和李阿婶那边的情况。
当人群都散开以后,宜苏坐在谢春朝的肩膀,转过头去看他,好奇地问道:“你平常不吃那么多?”
“不会。”谢春朝煞有其事地点头。
“是撒谎的吧。”
“小龙,你还知道什么叫作撒谎。”谢春朝指着他,笑了。
宜苏嫌弃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告诉他:“我之前只是被封印了,不是失智了。”
谢春朝就是觉得稀罕嘛,他说:“我没有怎么接触过异兽,不清楚你的情况,不能问问吗?”
他虽然喜欢搜刮宝物和秘籍,但是对于活物,类似异兽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龙闻言,态度有所松动。
尽管就算他知道,就算有人想要了解,世人哪里会懂龙呢。
但是他这样说了,宜苏的态度便软化下来,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什么是撒谎,但是我不屑撒谎。”
“为什么?”谢春朝的手撑着脑袋,笑着问他。他还挺喜欢在必要时候说点谎言的,毕竟他的处境比较复杂,整天被人喊打喊杀,要是经常老老实实报上名,肯定不得安宁。
“谎言是弱小的动物来保护自己的途径,我不需要。”宜苏不屑一顾,撇开他的手指。
“那我问你。”谢春朝的其中一个爱好就是为难人,“你之前究竟做了什么,被你的旧情人勃然大怒封印了。”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他了。
既然不屑撒谎,那就直白地说吧。
“无可奉告。”宜苏逃避问题的态度依旧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谎言是弱小动物才会用的手段吗?”谢春朝讶异,这龙怎么一下子一个说法。
“我没有撒谎,我只是不说。”宜苏认为自己的观念没有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说,“有拒绝的权力,也是强者的特征。”
“噗。”谢春朝被他逗笑了。
宜苏察觉到自己被嘲笑,从他的肩膀上站起来,握紧拳头,怒视他。
谢春朝看到一个小娃娃对着自己生气,还觉得挺好玩的,他朝宜苏伸出手,一下子将他的身体卡住,随后轻而易举地按到桌面上,露出凶恶的坏人脸面,叫嚣道:“你不是说你很强大吗?怎么轻轻松松就能被我按倒?”
下一瞬间,宜苏的身体里马上冒出了巨大的龙爪,不声不响地抓住了谢春朝的后衣领,想要把他甩走。
谢春朝自然不肯轻易妥协。
于是乎,最后,谢春朝就带着手中的布娃娃,一起摔落在地板上托着他的龙爪子中。
就在他差点和一只小玩偶打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清晰可见的脚步声。
谢春朝立马一个激灵,宜苏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就把爪子收回躯体里,随后静止不动。
因为他突然收回了爪子,谢春朝一下子就落在了地板上,不过他倒下去的时候,故意把宜苏压在了身下。
宜苏的身体清楚地发出了“噗叽”的声音,但是仍旧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丝声音。
“道长?”村长见他倒在地板上,被吓了一跳。
“吃太撑了,开始犯困,一不小心没有坐稳,就摔下来了。”谢春朝果断选择说谎,然后起来的时候,顺手把宜苏抓住。
“我刚才去看了一下,高公子和阿婶,他们除了吃不进东西,没有别的事情了,道长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一声就可以了。”村长对他的照顾有加。
“他们现在人在哪?”谢春朝貌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回家去了。”村长坦白地说。
谢春朝微微皱起眉头,随后,稍稍带着笑容,试探问道:“虽然我是帮他们驱邪了,但是这时候回到那个家里,不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