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谢春朝宽大手掌将他的拳头包裹,他猛然惊醒,将脸抬起。
“糟糕了。”
宜苏本来就在盯着他,自然也就发现他猝然一跳的动作,龙也跟着吓了一跳。
“万籁生在和我们同步回收临渊黑铁剑。”谢春朝对这件事情后知后觉,他们先进入蓬莱仙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抢夺秋莲流星剑,之所以潜伏,是因为被夏槐序阻挡,加上他们出现了。实际上,他们的行为是在同步了。
如今,谢春朝这边有厌生剑、残甲剑和秋莲流星剑,万籁生那边有静寒剑和丧元剑,剩下的,就是陨星剑和诗情长忆剑了。
陨星剑在陆千山的手中,诗情长忆剑在崩山剑派。
万籁生在得到丧元剑后,必然会赶去下一个地方。
谢春朝和宜苏现在需要马上赶过去阻止他。
问题来了,去哪边?
“我们离开之前,陆大哥在太清剑宗。”谢春朝看向宜苏。
“在太虚清宗,应该是安全的。”宜苏这样告诉他,太虚清宗的地势本来就不容易被入侵,而且圣教里的弟子不会容许陌生人进去。
如果陆千山就待在太清剑宗,一定不会被当成目标。
谢春朝抬起头,视线看向明亮的月光。
必须马上出发了。
月亮移动,太阳出现,照在大地上。
陆千山一挥灰黑色的衣袍,从无相星城的大门走了出去。
当他一出门,便看到十几个穿着其他门派宗服的弟子转过头看他,其中一个人的腰间还挂着他牵肠挂肚的诗情长忆剑。那人的右手受伤了,手臂包着绷带,绷带的另一头挂在脖子上。他虽然受伤了,但是神情不以为意。
“令狐兄,好久不见。”陆千山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无视了他的伤口,快步朝他走过去,“我听说你要来见我,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可谓是披星戴月,这才来得及接好弟弟你呀。”
令狐云歌听到他夸张的话语,仰头轻笑,似乎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了。
陆千山看着他,可谓是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张开手,过去迎接他,说道:“快点进来吧。”
令狐云歌带着身后的一众弟子往里面走。
“哎呀,我本来正待在好地方享乐呢,要不是你说要带着剑来见我,我就不回来了。”陆千山以简单的一句话,交代了他会从太清剑宗回来无相星城的原因。
“什么地方那么好?”和陆千山认识许久的令狐云歌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关系不错的前辈。
陆千山看了他一眼,只说:“地方就不说了,等令狐弟有空闲的时间,我直接邀请你一起去。”
令狐云歌无奈地说:“陆兄,你去的好像是见不得人的地方。”
“啧啧啧。”他说这样的话,陆千山不会认的。
圣教想要收纳更多的门派,其中,最想要拉拢的,自然是崩山剑派了,毕竟他们的手中有诗情长忆剑。
这也是陆千山从小就和令狐云歌交好的原因,若无意外,令狐云歌就是下一任崩山剑派的掌门,也会继承诗情长忆剑。
令狐云歌挑眉,感慨道:“不是吗?毕竟陆兄一开始并不想和我见面,是我说我继承了师父的诗情长忆剑,所以才奔赴过来的。”
“令狐弟,你说的是什么话啊。”陆千山的手揣进袖子里,装出一副恼怒的模样,正经地告诉他,“为兄岂有不见弟之理!”
令狐云歌笑着看他。
“我身为剑修,志愿见识天下名剑,之前便想要和崩山剑派的掌门前辈见面,但是他不愿意见我。”陆千山一张开嘴巴,便是抱怨从前的事情,“还得是令狐弟啊,知道我喜欢好剑,拿到手后,就来和我分享了。”
陆千山说话的时候,总是手脚安静不下来,一边说着,一边朝令狐云歌靠近,手也伸了过去。
就是他的动作,看着不知道是要对令狐云歌勾肩搭背,还是去碰他的剑。
“诶。”令狐云歌抬起左手,阻止他靠近自己,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我知道陆兄对好剑如饥似渴,但是能否照顾一下小弟的手。”
陆千山看着他的右手,停下动作,疑惑不解地问道:“我之前就想要问了,你的手怎么了?”
令狐云歌听到他的问题,眯起眼睛,显然有一瞬的不悦,但是很快地,他便开心地说,“在路上,遇到了麻烦的敌人,但是没有关系,最后我还是赢了。不过他确实有点志气,最后一刻重伤我了。”
“是什么麻烦的敌人?”陆千山转过头,把他迎进招呼客人的大厅里面。
“一个让我久违地想起了故人的敌人。”令狐云歌直言不讳。
“令狐弟,你今日说话真是坦诚。”陆千山感慨道。
“因为我喜欢对将死的人说实话。”令狐云歌说道。
陆千山闻言,皱眉去看他。
令狐云歌又微微抬起头,爽朗地笑了起来,用左手推了一下陆千山,和他说道:“就许陆兄整天挤兑我,不许我开几句玩笑话?”
陆千山闻言,眉头舒展,然后拿他没办法地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我也请将死之人喝茶,进来吧。”
令狐云歌反驳道:“我可死不了。”
“难说。”比拼口舌之能,陆千山可不愿意输给别人。
令狐云歌下意识被他激得有点生气,但他马上就调整了心态,笑吟吟地跟上他的脚步。
里面有两位穿着无相星城宗府的弟子,早就在一旁守着。他们中,一位面无表情又高傲地站着,只有看到陆千山的身影后才有点反应。另一位则是手脚勤快地倒好茶,等待他们入座。
这里的人里面,只有陆千山和令狐云歌有资格入座,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令狐云歌坐下后,视线下意识看向站在陆千山身后的两个弟子。
“你不记得了?”陆千山意外地说道,“这是小书,这是小百,以前我带他们下山的时候,和你见过一次面的。”
“时间久远,不太记得了。”令狐云歌抱歉地点头。
“哎呀,那确实是有点久了。”陆千山笑吟吟地抬起手,猝不及防地抓住小书的手掌,故意摸了又摸,“令狐弟你可是错过小书水灵灵又好糊弄的年纪了。”
小书低下头,默默地看着陆千山。
小百在旁边,先是用力扯开两人的手,再是捂住小书的眼睛,把他往后扯。
小书挣开他的手,回头瞪了他一眼。小百被他无言威胁,马上放下手,重新站好,目不斜视。
陆千山不在意身后两人的互动,重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令狐云歌的身上。
“陆兄…… 是断袖?”令狐云歌说话口无遮拦。
“为兄……”陆千山故意学他,说到中间的时候故意停顿,“只是单纯好色。”
“哈哈哈哈。”令狐云歌又笑了,然后乐滋滋地看着陆千山,“不知为何,今日和陆兄相谈甚欢,更胜从前。”
“因为为兄今天比昨天更有魅力,你是今日和我说话,当然觉得比昨天开心。”陆千山说话一套一套的。
令狐云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仿佛根本停不下来。笑完后,他借助喝茶的动作,从而停下现在的心思。
“看看剑。”陆千山毫不客气地朝他伸出手。
“陆兄,今日不仅比平常有趣,更是厚脸皮。”令狐云歌说完,因为心情愉悦,手往腰间的带子一解开,直接将佩戴的诗情长忆剑交给他。
陆千山一把握住他递过来的长剑,干脆利落地抬起,拔出一段长剑,欣赏了好一会儿,朗声道:“好剑。”
“临渊黑铁铸造的,当然是好剑。”令狐云歌盯着他的手。
陆千山把剑收回去,动作行云流水,想要把剑放在自己的身边。
“陆兄。”令狐云歌朝他伸出手。
陆千山无奈地笑了笑,把剑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