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完自己的身体后,他走到床铺上,慢慢坐下,任由月亮照在自己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到月亮倾斜到某一定位置,到了深夜的时候,令狐云歌掀开床铺,拿出丧元剑,起身往前走。
随着房门的打开,令狐云歌走了出去,守在门外的弟子们身上立即冒出一股强大的灵力,他们的身体扭曲,邪灵的气息顺着月光,入侵到整个门派的角角落落。
令狐云歌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果断地说道:“动手,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然后把莲蓬仙门的尸体拖进来。”
“剑呢?”一只邪灵问起最重要的东西。
“我去取。”令狐云歌让他们不用担心,随后冷漠地飞上屋顶,直接朝着陆千山的房间前进。
他的双手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情绪麻木,但是突然想到要杀死今天的陆千山,他居然有几分舍不得了。
陆千山在熟人面前的信任和开朗的模样,会让他想起从前要好的人。
也许是这两天太经常谈及他了,才会让本应忘却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中。
“但是没有关系。”令狐云歌一边说,一边抽出丧元剑,“只要人死了,我便又会忘记了。”
当他到达陆千山的屋顶的时候,他的弟子们已经分开,对整个无相星城形成了包围之势。
令狐云歌抬起手,手中凝聚灵气,猛然击中下面的屋子。
他的灵气之猛烈,绝非普通修仙者可以抵挡,就算是陆千山这样的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承受这一击,也只能五脏六腑受损,随后晕过去。
在他动手后,十几个弟子也马上布下阵法,准备围剿整个门派。
令狐云歌自认为已经处理好了陆千山,因而直接用手中剑,把屋顶都给轰出一个大洞,身体直接沿着破洞跳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床上的被子拱起,躺在床上的人静止不动,从被子渗出来的血滴落下床铺,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令狐云歌麻木地抽出丧元剑,直接挥出剑气攻击床上的人。
轰隆一声,床铺被劈开,床上的身体也随之从被子里面摔了出来。
陆千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睁大了眼睛,满脸是血,正好和他对视,似乎死不瞑目。
令狐云歌看了他好几眼,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现了问题。
“傀儡术!”
话刚落下,被分成两段的尸体马上朝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明晃晃的傀儡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令狐云歌眼疾手快,手中长剑一横,不假思索地劈了过去。
木偶变成了四段,但是攻击他的意志仍在,手和脚朝他的身体冲击而去。
“雕虫小技。”他扭了一下脖子,起身一跃,长剑一挑,在闪躲的同时,把所有的傀儡线挑断,从而制止了木偶的动作。
给予他的磨难并没有停下来,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屋子的顶端压了下来,要把他摧毁掉。
令狐云歌掐手诀,构建出灵气。按照他的设想,世上没有灵气可以压制他,但是实际上,那股力量确实让他的双脚往下一陷,脑袋发紧,遭遇威胁。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
“龙息。”
现在,还在世间的只有一条龙。
宜苏。
当他做了如此判断,他身体侧边的窗户被外面的一股力量直接掰断,露出足够的空间。而没有了遮挡物,门外的人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展现到他的视线之中。
陆千山的脸上露出不属于他的狡黠笑容,和他对视,笑问:“令狐弟,夜闯为兄的房间,是想要和我缠绵悱恻吗?”
他说完这句话,施加在令狐云歌身上的龙息更为磅礴,似乎恨不得直接把他给压死。
“谢春朝。”令狐云歌要是现在还认不出他是谁,那便是愚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陆千山的一只手按在窗门上,抬起右脚踩上木框。他的上半身先进入屋子,因为他的动作,月光从头到头顶开始褪去,将他推至黑暗当中。
而随着黑暗的浇灌,陆千山的脸皮慢慢消融,露出了谢春朝那张堪比春花的漂亮脸蛋。他的脸上笑着,眼神却淬了寒冰。
“师弟,别来无恙啊。”谢春朝故意这样喊他。
令狐云歌一愣,仰天笑了两声,才回复他的问题:“不如掌门师兄滋润,又得情龙在身旁。”
第165章 大限至
“你羡慕不来的。”谢春朝的声音清甜,但是不管他如何想要掩饰自己的杀意,最末尾的冷笑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狠戾。他早做好了伏击万籁生的准备,双脚一蹬,身形一晃,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
万籁生没有及时捕捉到谢春朝的身影,但是熟悉的寒冷剑气逼近鼻子的方向,他笑了一声,伸出手,一下子用手指夹住虚空。
随着他的动作,冰冷的剑刃猝然出现在眼前,他的手指止住攻击,原本藏身于黑暗中的人被迫现身。
谢春朝面色冷峻地拿剑站在他的面前,手往前一伸,使剑尖更近分毫,和他对视。
俗话说,奇人异相,骨骼清奇。
但是此人的外貌特征,其实普通不过了,茶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除了皮相得天独厚,清丽得仿若天工造物,好似找不到特别的地方。
“夺剑便夺剑,为何杀人?”谢春朝冷冰冰地质问他。
“你怎么会不懂?”万籁生顶着在谢春朝眼中甚是陌生的皮囊,露出熟悉的无所谓笑容,谢春朝年纪轻轻,便走南闯北,阴谋、争斗和死亡,看得比同龄人都要多,怎么会不懂他在做什么,消除隐患,引起祸乱,以点开始,当大局连成线,世人后知后觉,为时已晚,“如果你是我,只会做得比我还过分。”
万籁生清楚谢春朝此类人的性格。
谢春朝眯起眼睛,他当然明白了,为达目的,以绝后患。
就像他现在要做的那样。
有了这样的念头,谢春朝手中的长剑立刻散发出灵气,从剑柄的方向开始震动,直抵剑尖。
万籁生的视线快速地看向长剑。
一股力量猛然一震,万籁生手指被迫松开,眼睛睁大,看着长剑直冲脑袋而来。
万籁生的脚步往后一退,为了保持平衡而张开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春朝的脚往地板上一踩,马上就追了上去。
万籁生的右手往前,本就蓄势待发的丧元剑击了过去。
两剑相击,剑气朝着狭小的房间的墙壁冲击而去,四处出现了穿透砖头的划痕,月光从四面八方透了进来,在黑暗的屋子里留下纵横交错的光芒。
谢春朝的脑袋一转,朝万籁生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并没有对上,就马上动手了。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屋子里照得都是,光明与黑暗互相交融,谢春朝的长剑卷着丧元剑,不断地旋转着,意图把夺剑。他当然想要杀死万籁生,但是同时,他清楚现在的万籁生并不在他原本的身体里,杀死了他现在的躯体,也无法彻底消灭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圣教一开始的计划,那就是回收所有的临渊黑铁剑。
在反复的对峙中,万籁生的右手突然一抖,真的就这样松开手,任由丧元剑被卷着,飞向了半空中。
谢春朝的左手伸出,想要将剑拿到手。
当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少许的时候,万籁生就找到了机会,左手打出一道吞噬的法术,直击谢春朝的胸口。
谢春朝看都不看一眼,右手长剑横在身前,随意一击,搅碎法术,左手仍旧抬起,等待丧元剑的剑柄落到自己的手中。
厌生剑上的剑气破除了法术,但是攻击并没有因此停下来,狂风席卷,虽然不至于撕裂谢春朝的身体,但是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
片刻之间的变局,丧元剑紧跟着倾斜。
万籁生的右脚往上,一脚踢向剑柄,使其往自己的方向倾斜,成功拿回了长剑。
“呼。”谢春朝站稳了以后,扭了扭脖子,重新审视万籁生,拿剑的手依旧稳妥。
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动不动,只是对视就形成对峙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