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才并没有怎么实际交手,但是就那么一瞬间的交锋,就明白眼前的敌人绝非从前的对手。
“掌门师兄的快剑应该是独步天下。”万籁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清楚自己口中的掌门师兄是许云璃还是薛晨渊了。
谢春朝闻言,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说道:“我师父的剑术当然盖世无双。”
和万籁生不一样,谢春朝其实在大部分情况下,一向都是默认他口中的掌门师兄是薛晨渊。
“掌门替你的师兄教训一下你。”谢春朝挑眉,露出凌厉的笑容。
万籁生跟着笑了。
两人手持长剑,快步朝着对方跑过去。
灵气在剑身流淌,从屋顶打开的洞口可以看见月亮,月亮如同一只睁大的眼睛,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争斗。
日到夜,夜到明,大地等待这一场决斗许久。
丧元剑的剑身更窄更薄,挥动的速度更快,月光映照在剑身上,流转出细碎的银光,早就染上血的剑穗垂落,随着持有者的出剑而晃动。
谢春朝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剑虽然不如他的快,但是身体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两人的剑锋都是直取对方的咽喉。
谢春朝率先做出变化,手腕轻转,用剑身撞开对面的剑。万籁生的手紧紧握住剑,不被他的力道所冲击,横扫过去,剑尖就近从他那张堪称完美无缺的漂亮脸蛋前划了过去。
杀意就在一根手指的距离之外,可惜对于谢春朝来说,并不会引起半分心理的波澜。他的脚步错开,借着两剑旋转的力道,顺势飞到了万籁生的身侧,长剑自下而上,划向他的脖子。
万籁生的手臂一扭,长剑便从面前到了身后的位置,格挡住了谢春朝的攻击。
谢春朝手中用力,试图用灵气震开他。
万籁生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紧跟着用灵气和他对冲。
一下子,两人被相互推走。
“有意思。”谢春朝的脚步往后退,左手往下,按住地板,止住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抬,对着万籁生挑衅地说道,“再来。”
万籁生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之间,忍不住露出了本性,眼睛往下压,怪笑连连,狡诈而又诡异。
两人手中剑震动,在肉眼没有跟上的时候,便快速交锋,劈、砍、刺、扫,越是直逼生死,他们的动作就越快。没有弹指之间分神的时间,他们就这样保持着高强度的对招,太多的时候,他们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剑,尽是凭借本能和灵气的波动出手。
他们肆无忌惮地攻击对方,房间的墙壁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缺口,全都是被剑气或者灵气穿透的。
“嘭,嘭,嘭。”屋子四处传来了声音,月光下,整间小屋突然一个晃动。
厌生剑的剑气从屋子的拦腰处穿了出去,在眨眼间的停顿后,剑气往右边划去,剑气越来越强烈,划开的位置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完全将屋子拦腰截断。
轰隆一声响,陆千山的小房间就这样塌陷。
在泥土彻底把里面的东西掩埋之前,万籁生迅速从敞开的洞口飞了出去。他飘浮在空中,当他逃离了那个只为他圈起来的布满了陷阱的小屋子里,这才发现整个无相星城早就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他所带来的夺舍人身体的邪灵们在阵法里面四处逃窜,而真正的陆千山一声令下,便有数不清的弟子去扑杀邪灵。
陆千山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站在屋顶上,慢慢转过头,就和万籁生对上了眼睛,露出杀气阵阵的笑容。
和他比起来,谢春朝还是开朗太多了。
万籁生一眼就认出了他,同时笑自己的迟钝。
陆千山就是这副模样,他居然敢把谢春朝当成陆千山。
陆千山的视线突然就越过了他,往他的身后看过去。
万籁生的身体慢慢转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明明今晚的月亮高挂天空,自己离开屋子后,身体居然被阴影完全包裹了。当他完全转过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盘旋着一条庞大的金色巨龙。
宜苏眯起眼睛,在高空俯视着他,杀意腾腾。
“哎呀。”万籁生笑着说,“这副光景,似曾相识。”
宜苏的身体游动着,尾巴直接朝着他的身体横扫过去。
雷霆万钧,何以抵挡?
万籁生将剑提着,不作攻击的准备,快速地闪躲龙尾。
这还没完,宜苏直接飞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对准他的身体,猛地抓了过去。
万籁生的身体就这样穿梭在龙的躯体中间,飞来飞去,每每以为自己逃过了围剿,龙的一段身躯就会在上空碾压下来,其实无可比拟,光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威胁。他在无数的岁月中,和白幻之境的邪灵相处,远古生物,庞大身躯,他早就从害怕和惊异中过渡到了习惯,再看到庞然大物,理应毫无触动。但是今天,他才发现龙是不一样的,铺天盖地的威胁将他包裹,他在龙躯将他完全绞杀的上一秒飞走。
如此一来,反反复复,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和宜苏拉开了距离。
他的身体刚停下来,还没有休息片刻,便发现,一道剑光晃过他的视线。
万籁生看过去,就看见盘旋而起的龙身前面,跃起一个人身。
谢春朝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辫子扬起,挑衅地说道:“师弟,你大限将至。”
“哈哈哈哈。”万籁生爽朗地笑完后,仰起头去看谢春朝,眼神诡异而又得意,告诉他,“掌门师兄,确实是大限将至,可惜对象不是我,而是你啊!”
宜苏闻言,龙头一扭,气势汹汹且凶猛地盯着万籁生,眼中尽是威胁之意。
“胡说八道。”谢春朝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并不相信他口中的话,认为那是无稽之谈,“我年轻貌美,当得长生不老!”
话说完,他的手转动着厌生剑,直接冲着万籁生飞了过去。
“还要来吗?”万籁生认为他真是记吃不记打,在刚刚,他们已经交手过了,两个人难分上下,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明明应该是联合宜苏一起攻击他,但是看谢春朝如今的动向,似乎是自信满满,认为一个人就足以对付他。
谢春朝不需要他的劝阻和嘲笑,因为他已经过来了。厌生剑的锋利剑光直接横扫而至,万籁生收起笑容,直接拿丧元剑去挡。
万籁生以为自己对谢春朝的整体实力有了预估,所以做好了准备,但是当谢春朝实际上冲击过来的时候,力道却比在屋子里时更要猛烈。他因为估算出错,所以直接被剑上的力气直接一下子往后打去。
谢春朝将他暂时打开后,不急不躁,提剑再朝他冲了过去,他的身形化为一道灰色的光彩,厌生剑映着月光发出刺目的亮光,他的身影还没有到万籁生的面前,剑意已至,浩浩荡荡,真真正正利用了大道期修仙者的特性,天地为之共鸣。
当万籁生察觉到自己轻敌了的时候,为时已晚了,他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强硬地挡下这一击。
他的身体就像是流星,猛地往后一退。
敌退我进,一人就形成千军万马的气势,以绝对的力量往前推。
万籁生的身体就像是皮球,随着谢春朝攻击的灵气和方向,在空中一下子被打得退后,一下子被打得往下。
他保持着用灵气包裹住身体,但是拿剑的右手已然开始颤抖。
“太清剑式。”
而阻止他找回反抗能力的,便是谢春朝冷峻的四个字,
他在千年的岁月里,偶尔藏在别人的身体里,偶尔会夺舍别人的身体,一段又一段地影响着世间的走向。在无尽的日月里,有两个人对他造成了生死威胁,许云璃和薛晨渊。如果说,许云璃击败他的时候,他还年轻。那么,能把经历岁月的他战胜的薛晨渊,从某种程度上,更为可怕。
在万籁生的记忆深处,永远都会被薛晨渊的那道声音所震慑:太清剑式。
万籁生愣愣地抬起头。
谢春朝原本肆意狂放的灵气,在此时收敛进身体里面。他的灵气仿佛不会再流动了,又似全部挤压在一起,压缩着,随后一下子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