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主角疯啦!ABO(71)

2026-06-08

  因为左腿跛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西蒙说过,是在那次舆论暴力里被人殴打受得伤。但当时为了给自己治病已经花光了他们家全部积蓄,不然跛脚这点小伤,用治疗仪就可以。

  但现在过去那么久,骨头已经长歪,治疗仪也没用了。

  “这位是?”

  老约克防备地看着谭川。

  “爸,他是……”

  “叔叔,我叫谭莉·奥斯汀。”

  听到“奥斯汀”三个字,老约克脸色骤变,忽然把西蒙拽到背后,怒喝:“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和那个人的弟弟来往吗!就是他害死了我们的恩人,把我们变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吗!”

  谭川轻轻皱眉。

  看来当初那篇新闻中肆意推断的“谭川上校之死实际是西奥多陛下在暗中推动”的谎言,老约克也信了。

  “可谭莉殿下是好人,他对我很好,爸…你,你别凶他。”

  西蒙抓着老约克的衣服,露出哀求的目光。

  “你这个——”老约克气得脸色铁青。

  “约克叔叔。”在他骂出难听的训斥前,谭川打断他,“最近这里不太安全,如果可以请你们尽快搬离这里。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知道你对我的兄长存在一些误解,但希望您相信,当年那篇报道里,无辜受累的不止你一个人。”

  “你是他弟弟,你当然会替他说话。”老约克阴阳怪气道,“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这7年来他从来没有公开为谭川上校祭奠过。难道不是心虚吗!”

  那是因为人家把尸体自己偷偷私藏了啊。

  谭川叹息。西奥多当初要是把尸体完完整整交出去,给自己风光大葬一下,口碑也不至于这么差了。

  “我兄长的脑回路有时候…是有点清奇,但他对谭川上校一定没有恶意。”

  老约克冷冷盯着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好吧。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谭川不再浪费口舌,看向西蒙,朝他点头示意自己要走了。

  西蒙满脸抱歉:对不起殿下。

  谭川牵起嘴角:“走之前,我想以西蒙同学的身份说些话。”

  老约克拧眉:“你还想说什么?”

  “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但胆子有些小。大概是叔叔您担心他的身体又出问题,所以一直以来对他太过严厉。但我看他现在很健康,体育课的表现也很好,我想,你可以对他再柔和一点。”

  “我的教育方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孩来批评。”

  谭川微笑:“我想,在和我成为朋友之前,西蒙应该很少找到能聊天的人吧。叔叔您忙着工作,但偶尔也要抽出一些时间和他闲聊谈心。西蒙年纪还小,可能会受欺负,会怕雷声,会怕鬼,怕很多东西,当他遇到这些的时候,有家长陪在身边就最好了。”

  老约克愣住。

  谭川下意识想拍他的肩膀,但自己这个晚辈身份不太对,于是转而拍了拍西蒙的肩膀。

  朝他挑眉,小声:“好了,我走啦。”

  西蒙乖乖点头。

  少年转身走远。

  老约克怔在原地,居然因为这个少年刚刚说的话,想起谭川上校。7年前那艘飞船里,舰队甲板上,那位俊美的青年也和他说过一样的话:

  【现在你有钱啦,不要参加这场战争,你的儿子以后会没有人聊天的。他会不会怕打雷,会不会怕鬼?他害怕的时候你要抱抱他。】

  然后,也是那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可这个少年身上,为什么能看到青年的影子?

  “爸?”

  西蒙的声音把他叫醒。

  老约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看你都脏成什么样子了,全是灰。”

  “对不起,爸……”

  “说什么对不起,回家,爸给你弄吃的。”

  父子俩逐渐并肩走远。

  但在他们走远后没多久,那个应该离去的少年转过身,注视着父子的背影,笑得有些羡慕。

  ……

  一天后,谭川生日。

  关于生日的概念,谭川年少时是基本上和儿童节等同起来的。高中以前的生日=儿童节=在学校里玩游戏,而高中以后的生日=儿童节=只有小朋友才会过的节日。

  大学时有暗恋他的女生,有意来问他:“谭川,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等你生日了我们给你办party怎么样?”

  现实里的谭川,跟人交流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疏离感。

  他抱着书,笑得亲和又恰当:“生日是儿童节那天,但没什么好过的。儿童节都是小孩子才过的节日。”

  那位女生性格很好,道:“但你不觉得很特殊吗?儿童节出生,听起来就很有寓意,你家里人肯定会特别喜欢你吧。”

  “是吗?”谭川不太清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儿童节出生的。”

  女生茫然:“可,可你的生日不是……”

  “抱歉。”谭川的笑容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我不太想过生日。”

  然而其实,每次到儿童节的时候,只要有空,谭川都会去到附近的游乐园。看家长们牵着自己的孩子,而孩子的手里,总会拿着棉花糖、冰淇淋,又或是一只卡通气球。

  曾经有段时间,谭川很想,很想,要一只龙猫的卡通气球。

  但可惜他没有生在一个能够获得卡通气球的家庭里。

  谭川在那个家里是个谁都膈应的存在。

  对他的父母来说,如果他是亲生儿子,那当然是最自豪的事。但他是养子,而他的弟弟刚读初中,门门课都是倒数几名,还在学校里打架,跟小混混们混在一起,向其他瘦小的学生收取保护费。

  每当有亲戚去到他们家,都会对他的父母说:“哎呦你们也真是有福,领养能领养到谭川这么听话的孩子名牌大学的学生,光是给人当家教都能赚不少钱喽,学的还是热门专业,以后赚钱的嘞。就是你们家自己那个儿子……不是我说啊,你们也该管管他了。”

  这个时候他的养父母总会笑得尴尬又难看。

  当亲戚一走,他的养父就会冲着养母大吼:“我就让你把他送走!你自己看看,他妈的你那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说我的基因不好,你们女人就是这样,一心软就坏事!”

  养母反唇相讥:“我坏事?不能把他丢回福利院是我的错?!要是你的精子有点用,我能熬到得去领养了才能怀孕吗!而且咱们洛洛哪里差了,他读书不好但脑子机灵,谭川一个光会死读书的有什么用,未来说不定还要靠我们洛洛赚钱扶持他!”

  “洛洛扶持他?你怎么不去看看你自己养出来的那个好儿子,昨天抢别人家的钱,难道他要用抢来的钱拿去给谭川吗?说出去我都怕自己丢脸!”

  “谭成邦!!”养母歇斯底里,“你怪我一个人是吧,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在这里充当教育家。洛洛这些年不都是跟你学的,你年轻的时候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要不是瞎了眼,我能跟你在一起吗,你个彩礼都要靠向我爸赊账的废物!”

  总是如此。

  每当争吵,总会扯到这些话上来。

  争执不休,找不到一个结束的由头。毕竟这是死局,是从他们婚姻诞生开始就将永不停止的循环。可是,这个奇怪的循环总会找到一个微妙的突破口。

  而十次里面,十次,谭川都是那个突破口。

  “说到底,是谭川欠我们的,要是哪天我们死了,他就要照顾好洛洛。”

  “……这件事上你说得没错。这样,我去联系那个孩子,洛洛在学校的事情让他来负责。他还在假期,有时间赶回来。再不济,咳,再不济,你就让他寄点钱回来,这都是他该做的。”

  战火熄灭。

  谭川成为了唯一那个的牺牲品。

  而牺牲品,那个时候并没有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不好。

  他只是想要一只气球。但气球没有就没有吧,人没有气球也是可以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