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川下床拉住他的手:“林大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但凡我早点解决掉其他余党,早点来协助你们,就不会让奎隆那个混蛋把药物注射到西奥多体内。操!!!”
谭川被他用力甩开手,不由倒吸一口气:“好疼……”
林戚顿住,赶紧回来把他扶回床上:“对不住对不住川儿,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西奥多又不是不能忍!大不了每天多注射点抑制剂就好了,要是他知道你为此送死,他会疯的!”
“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能保证,你以前又没跟西奥多做过!”一停,他狐疑重复,“是没做到最后吧?”
谭川笑得咳嗽:“没有,但是我有办法,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以这具身体回来吗?”
“是好奇,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就相信我。”谭川抿了抿唇,复而弯起唇角,安抚林戚道,“我不会有事的。”
他劝说了林戚很久,直到酒店里再度传来西奥多失控度又上升的消息,林戚最终只能答应谭川。但他也反复跟谭川确认了,收到无数次保证不会死的承诺,才肯放松谭川的手。
林戚知道或许自己是很偏心,明明和西奥多认识的时间更久,可为什么偏向的是谭川。
但在他刚入军校,厌恶极了军校的风气,又因为是西奥多的跟班而遭人排挤霸凌的时候。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是那个笑容爽朗的青年。
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大的人。
他的长辈们告诉他,他生来就是皇室的下人,所以必须严谨地过好每一天,不能出半点岔子。明明他反复请求未来只想做一个文员,但在西奥多就读斯芬克斯军校时,他还是被强硬地扭送去了军校。
可他不喜欢那里。
他喜欢文字,电影,娱乐。
不喜欢打架,战争,杀戮。
在军校里,他每天抱着书,戴着眼镜,像个透明人低着头游走在一群军校生中。很多时候,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谭川出现了。
他拉着自己满大街唱歌,拽着自己去他最烦的老公爵庄园里偷苹果,他们在清冷的大街上肆意游荡,似乎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到后来,他尝试着第一次把自己写的小说给谭川看,换成别人,都会说你是个软弱的Alpha,居然写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但只有谭川看了后惊叹:“你文笔这么好干嘛来当军校生,好屈才啊。”
屈才。
头回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于是从那一天起,林戚确认,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会是一个叫谭川的人。
“你一定,一定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房门前,林戚死死抓着谭川的手,鼻头通红跟个小孩似的:“实在不行,我去找卢瑟,让他想办法现在强制给西奥多做腺体摘除手术。”
谭川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转身,打开门前,对小茉莉道:【小茉莉,更换攻略模式。】
小茉莉的声音很轻:
【已更换攻略模式,当前攻略对象西奥多数值为:】
【亲密度:90】
【好感度:889】
【亲爱的攻略者谭川……您即将完成攻略,提前为您祝贺。】
第47章
谭川摸向自己后颈的腺体贴。
他还没有被人标记过,不知道信息素注射进腺体里的感觉会不会疼。以前也听一些Omega士兵谈过,说被Alpha标记时的爽感堪比性。交时的高。潮。
但也只是对于Omega而言,Alpha被注射时,或许,会疼得难以忍受。
但谭川没有畏缩。
他轻呼一口气,转动门把手。
偌大的套房客厅里光线昏暗,米色扶风纱随着微风浮动,光影模糊半透。
谭川一进去就用力捂住口鼻。高浓度的白兰地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挤在客厅的角角落落,就连桌上摆着的鲜花盆栽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香气,现在完全被烈酒覆盖。
眩晕和作呕欲像是迎面一拳猛地砸过来,他完全无法忍受,刹那便扶着地面软腿倒地,胃部战栗着将恶心倒灌进喉咙里。
“呕——”
肩膀剧烈颤动。谭川掐着自己的嗓子,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真该庆幸他还刚苏醒没多久,除了根香蕉外什么都没吃。
谭川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适应西奥多的信息素。也算不上适应,更像是逼着自己去习惯。
他不由想,同床共枕的那些夜里,如果西奥多没有贴着腺体贴,自己一定会在半夜睡着睡着,就坐起来吐一顿。要是自己没有贴腺体贴,西奥多肯定也会一样。
他们总是如此强烈地讨厌着彼此的味道。
但他们又总是在夜里,仿若世界只剩彼此般紧紧地拥抱。
感情真的是好奇怪的东西。
在最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一个男性。西奥多一定也没有想到,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为了某个异世界来的家伙而不惜放弃一切。
谭川看向满手着的津液和眼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笑。他摇摇头,四肢发软地撑着椅子艰难爬起来,用纸巾给自己擦干净。
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是主卧,林戚说,他们原本是想把西奥多关在浴室里的,因为那里的密闭性做得最好。但试来试去,发现西奥多只有在主卧的时候,情绪最稳定。
那里也是谭川气息残留最多的地方。
谭川推开了主卧门。
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但他的感官却在瞬间敏锐起来。光线迷蒙的空间里,一个粗重的呼吸声规律地响起。并不是自然的规律,更像是运动员在万米长跑的最后,强行逼着自己调整出来的呼吸。
谭川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努力地站稳,目光在适应昏暗后,看向床榻。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蜷缩在床榻里的一团黑影。
研究员给西奥多上了五条锁链,四条嵌在地面分别捆住他的四肢,还有一条固定在床头的墙面上,另一端形成镣铐锁住他的颈项。
这间主卧是西奥多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平常只用在军事上才会使用的特殊材料制成的镣铐让他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理智和失控的间歇交替,更没有办法好好进食,因此这几天西奥多都是通过营养剂进食。其实这没什么,西奥多以前是军官,更苦的环境都待过,也没有暴露出自己任何软弱的缺陷。
但现在,锁链敲打着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轻响。
那是西奥多颤抖的证明。
他蜷缩在床榻里,怀里胡乱地塞着一大堆衣服。没有一件和西奥多的身形符合,谭川知道,那全是自己带来的衣服。
“西奥多…我来了。”
床榻上的黑影一顿,锁链猛地砸向地面重重发响,旋即戛然而止,像被人刻意熄灭。
“为什么要来。”西奥多哑声,“我说过,让你滚回现实。”
“你舍得吗?”
西奥多:“……”
西奥多:“谭川,你不是没有丢弃过我,这次怎么就做不到了。”
“因为我喜欢你。”
锁链声乍然响了下。
西奥多再开口时,声音含着抑制后的哭腔:“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我是Alpha,我只需要Omega来解决我的现状,你该走的,你不应该来这里。”
“那你为什么还抱着我的衣服呢?”谭川在昏暗中走近一步,脸色苍白,轻声道,“西奥多,我们都知道,你最需要的人是我。”
猛兽越脆弱不堪的时候,越会用将带有熟悉气息的东西铸成巢穴,以此汲取微弱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西奥多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第一次这么做,是在军校毕业后回到母湾星的第一天。那时候他躲在卧室里,床上是从谭川寝室衣柜里偷的几件衣服,耳机里戴着录有谭川呼吸声的磁盘。
他当时并不知道谭川会被分配到哪儿,尽管知道他为了攻略一定会靠近自己。可在这份情感上,西奥多是个毫无底牌的穷光蛋,所有主动权都在谭川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负隅顽抗地沉沦在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爱他的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