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上网查吗?体育生口碑可是……啧啧。”另一个同学连连重叹,“你一开始还说他单纯可爱,装的吧?私下玩很大。”
“我又不了解他。”陈浩南对体育生的好感荡然无存,对乐星回的喜爱也直接归零。现在回想,他和乐星回的交流宛如对牛弹琴,乐星回那个脑子听不懂也处理不了信息,像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任何代码都跑不起来。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乐星回和他哥的关系。一想起来陈浩南就浑身膈应,他们那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链接感太强烈,兄弟俩都跟伪人似的,没有一个正常边界。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独生子女不能找多子女家庭了,真看不惯,受不了。”陈浩南说着话,瞧见了陶最、唐誉、张钊以及他最不想看见的乐星回。经过多次接触,他认为乐星回就是有病,只不过症状不重,不明显,足以让他以伪装正常人的活动方式混在人群里。
其实他就是一个神经病。他们兄弟关系也不正常。
“来了啊。”张钊是被唐誉叫来当见证人的,之所以他们没叫陆水,是因为陆水共情陶最和乐乐。陆水不仅不会同意陶最道歉,还会鼓励陶最再砰砰多揍两拳。
陈浩南只是点了下脑袋。
张钊瞧了一眼,还带着同学来,这是被陶最一拳打出阴影了?“咳咳,今天我和唐誉给你们做个和解见证,这件事说清之后,两边再无瓜葛,以后谁也别找谁的麻烦。”
陈浩南的两个同学在这一刻后悔了,他们没有和排球队直面接触过,原来2米带来的生理压迫感很强烈。而乐星回……也不矮啊!究竟是谁在说他矮小?
矮小的乐星回站在哥哥旁边,他比陈浩南的两个朋友都高。再见到陈浩南,乐星回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质疑,原来自己和正常人差别这么大吗?自己努力矫正的行为、妈妈的努力和医生的帮助,在一秒钟化为泡影。
“陶最,表示一下。”张钊用胳膊肘碰了碰陶最。
“我不说。”没想到陶最当场“翻供”。
张钊和唐誉哪里算得出他居然不讲信誉,方才商量得好好的,道完歉皆大欢喜。唐誉连忙轻咳:“咳咳,咳咳,陶最你想想该说什么。”
陈浩南的两个同学安静站立,刚才来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就多老实。这哪儿敢给兄弟出头啊?他们只是讲义气,又不是冒傻气!
“道歉可以,但是在他有所表示之前我不会说。”陶最看向乐星回,乐星回肯定是吓着了,一路上一字不说,“他先给我弟道歉。”
“你说什么?”陈浩南根本没想这一码事。他把乐星回怎么了?你弟有病就去看病,你把你弟放出来吓着别人,难道还成了别人的错?
乐星回还是一字不说,稍微拽了下陶最的包带。
陶最却拨开了他的手:“我说,你先给我弟道歉,我就给你道歉。我为什么揍你那一拳你应该很清楚吧?你不会以为无缘无故重伤别人就没事吧?我弟是软柿子,但你也捏错了人。”
陈浩南的兄弟面面相觑,来的时候浩南可没说这一茬啊,原来是他先把人家怎么了?
乐星回又拽了下陶最的包带。
“你别插嘴。”陶最再一次打断了乐星回的和事佬行为,乐星回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想着息事宁人。在乐星回的小脑袋瓜里,正确和错误不重要,真话和谎言不重要,自愿和强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吵架,气氛是不是平和。只要能让全体人员皆大欢喜,乐星回就能连退100步,把自己的情绪吞下去。
“就是这么简单,你道歉,我就道歉,以后我们在学校碰面当作不认识。”陶最执意要陈浩南的一个说法,你以为养大乐星回这样的孩子很容易么?你以为他妈妈为了建立他的心理状态很轻松?你以为他小时候吃的药都是糖豆?
孙晴花了多少功夫才让乐星回愿意表达,才让他找回了分享欲,结果一句话看似鸿毛,实则伤人如泰山。你凭什么用几句话就摧毁一个家庭付出的努力?
“你说啊。”陶最面上还是无波无澜,实际上心里疯跑了一万个字。
“好吧。”陈浩南不是认错,是没辙,两个兄弟不说话,对面又都是体院的人。他又不占理,况且下巴也没脱臼。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呗。
都说神经病是不会老的,乐星回看着就显小,果然是神经病。一家子神经病。
“对不起。”陈浩南对乐星回说。晦气,这周末去雍和宫烧香。
“没关系。”乐星回没想到他真道了歉,心里某个疙瘩顿时化开了。下一秒他的下巴被陶最的手钳住,糟糕,乐星回下意识想要闭紧,却不料被他哥扳着脸抬了上去,拇指压在他的牙缝当中。
在乐星回的口腔中,中轴线靠近舌尖的地方,有东西在闪亮。
陶最的太阳穴撞出一根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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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藏好!
陶最:藏个p……
第70章 红枣和棍棒
“唔……”吓得乐星回差点咬着舌头。
他已经尽量藏得很好了, 那个小舌钉又不夸张。原本乐星回的计划万无一失,他假装自己嗓子肿了,这一周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队里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他的小秘密。
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扒开他的嘴巴吧?自己又不是小狗。
结果他的“一周嗓子肿”计划连半道崩殂都算不上,是露头就秒。他来不及理解陶最如何一眼看到,只剩下一种情绪——慌不择路。
他觉得他哥下一秒就要抽出皮带打他了。
小最哥在“血统镇压”上有着绝对的统治力,乐星回在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陶最比天地加起来还厉害。有时候他和妈妈闹点小别扭,妈妈还没说话,乐星回的后脑勺就已经被陶最的目光射穿了。哪怕他不去追寻陶最的注视,都能感觉到他哥在盯他。
没有虎视眈眈的莽撞,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漫不经心的威压。乐星回从小就怕这个。
“你干嘛了?”陶最还捏着他。
“没, 没干嘛。”乐星回尽量不长嘴。但嘴巴又合不拢。
陶最忽略了他的回答, 像给小狗检查牙口, 目光照准了他的舌面。乐星回小时候不爱刷牙,别看他多动,有时候懒得要命,非要凶他两句他才听话。在陶最和孙晴的双重监督下乐星回长了一口整齐洁白的小牙齿, 轻轻地硌着他的指尖, 陶最将他的脑袋再往上抬一抬, 好嘛,真是舌钉。
陈浩南这会儿和他两个兄弟打眼色,瞧,我说的没错吧, 他们兄弟俩是不是有点……变态?病态?
这就是他对于陶最、乐星回最直观的感受,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也不像弟弟。哥哥管太多, 比他爸妈还能管,乐星回模糊边界线,也在侵占陶最的生活空间。反正陈浩南没见过谁家兄弟处成这样,按理说,兄弟之间也就是小时候特别黏糊,长大了各过各的。
“等下,你还没道歉吧。”陈浩南受不了。
刚刚还“斤斤计较”文字的陶最直接甩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陈浩南这件事情上面了,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陈浩南给乐乐道歉,他就道歉。可说完之后他的怒气并未减少,反而呈直线上升:“乐星回,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