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了李飞鸾,陶最又回身去找乐星回。
乐星回每个细微动作都是他放大器关注下的巨变,他才180,可站在那里,已然变成了队伍的坚固之盾。
“脸怎么脏了?”陶最没有抱他,却明知故问。
“脏了吗?”乐星回连忙擦了擦。可不是嘛,自己一上场就连滚带爬,脸上都是灰尘。
“一会儿小心点儿。”可陶最还是说了一句最不该出现在场上的话。自由人注定没法小心。自由人要是小心了,球就没了。
而乐星回也没有回答,连微微点头都没有。他的赛场注定要比其他人大,大很多,大到他薄薄的身体装不下,前胸后背都要被撑爆了。
比赛继续,第一局开局虽然艰难,但最后还是成功拿下了。最后一球尘埃落定,李飞鸾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有些不认识它们了,无论是力量还是下球的角度,两只手都有它们自己的想法。时速超高的球连同助跑,起跳姿势如弹药上膛,他熟悉的细节直扑余光,打了最莫名其妙的一局。
“去,喝水去!”萧池从后场来,推他下去。
“什么都别想,先喝水,听教练安排。”萧池学习如何当队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坚定从容。可是他时不时看向韩国队,又试图从韩国队队长的身上学习到如何带队。他总是觉得自己不足。
到了宋忍面前,队员们让开了中间位置,听着那些犹如军令的指令。
“萧池要把高度提上去,知道吗?”宋忍同时对陶最和萧池说。原本的训练是萧池的击球点低于飞鸾,占领中高地,现在他们失去了一门“大炮”,萧池要顶上去。
两个人同时点头,任务很艰巨。宋忍又看丰羽、飞羽:“手臂开一些,他们小斜线比咱们多!”
所有的指令背后都是数据,胜率、得分率会说明一切。宋忍再一次直指他俩的问题:“你们是副攻啊,保护主攻球的任务不在你们身上。”
“明白了。”双胞胎同时点了点头。乐星回也点头同意,有时候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丰羽、飞羽在抢自己的活儿干,可能是他们仨绑定太久了,保护池哥的球已经成为了他俩的下意识举动。
“没问题,其余的没问题!”宋忍不再多说,孩子们积极性不能打击,“上!”
穆罗也攥紧了拳:“再有两局咱们今天就收官,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嚯,大手笔啊,小富翁一个。”薛礼叼着香蕉皮。这次穆罗没和他拌嘴,只是自信心满满地笑了笑,他专门研究数据,每一支队伍的优缺点都了如指掌,就算飞鸾今天表现不佳,他们也能赢的。
综合实力差距过大,这就是硬实力。
比赛继续开始,乐星回没下场,开场就来。而整个比赛流程已经被穆罗掐准,飞鸾虽然一直不在线,可他们通过了第一局的磨合,第二局开始一路高升。陶最施展技巧,将飞鸾和萧池的球高调整好,群体比赛就是打团战,哪怕缺了一个角,其余的人也必须有能力撑起来才行。
“我!”萧池又一次起跳。
很高的高度!哪怕陶最和他熟悉,每次萧池的起跳都让他震撼!两米是一个巨大的隔离岭,199起跳和200起跳是完全不一样的视觉效果。当一个两脚走路的人类凭借基因和后天的训练、营养突破了1字头,来到了2字头的空间,每一次动作都有一种“非人”感。
超手球,超高速,全队最强壮的人击球声也是最大!萧池直接将这个球锁定给对面副攻,球面在两个人的手中一滑,落地后又是一次“鹰眼”调查。
直播间的女解说再次开口:“借手球啊!这个要查了。”
“借手”就是字面翻译,借对面球员的手来触球,完成一次出界得分。而这种球必须达成两个条件,第一,球不能是萧池最后一个触碰,必须是对面的任意球员,第二,反弹力道充足,保证这个球接触了对面球员的身体,不会被直接弹回来。
“这是非常冒险的技术,相当于直接给对面喂一个球,如果弹回来就是拦防成功,力道也很大。”女解说解释,“借手球在以前很盛行,是上一个进攻版本的宠儿,现在不好说了。而且据我观察……”
剩下后半段她没说,不太方便在镜头前传达给观众。很多教练都有这种共识,从条件比较一般、硬件不行的队伍、体校选拔上来的球员,更喜欢打这种球。她不知道萧池是不是。
因为借手球伴随着一个流程,就是看监控。要看清楚对面球员的指尖到底碰没碰到。排球比赛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乌龙和悬案,在“鹰眼”捕捉速度跟不上的时候,借没借到手,全凭裁判员和进攻方的视角裁定。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这种球特别耍赖,哪怕没借到,对面球员也会吃这个哑巴亏。
曾经这确实是耍赖途径,但高速摄像机的更新直接绞杀了一大片!条件好的学校、队伍甚至不鼓励队员们打这种球了,因为有时候进攻选手的视角看就是借到了,但摄像头拍摄才是真相,有视角误差。
场上,主裁判哨声响起,裁定这1分给中国队的主攻手,借手球成功!
萧池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道,这个打借手球的习惯要改一改了,不能总来这么悬的。他并没有“强解”的能力,也没有太强烈的直觉和视觉。而这些隐隐作痛的自卑感时不时冒出来杀他一把,萧池再次看向对面,他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松弛的高度。
乐星回在第三局后半段才上场。
比分到了24:18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竭。第一次在世界级比赛中出击,精神集中力比平时训练高出了数十倍,汗水也多出了数十倍。大比分在握,可乐星回多怕自己没发挥好,他不能让分丢在自己身上。
当进攻手的时候,他想的是“再多拿1分”、“再多拿1分”!
变成了自由人,他满脑子都是“这1分不能丢”、“这1分也不能丢”!
进攻是拿分,自由人是护分,他和星火是双星星防线,是喵喵队的两块盾牌,要是他们被打穿了,喵喵队就成为了没有退路、只能进攻的队伍。他们会变成弱点全部暴露的靶子!
球飞向了2号位的后方,可乐星回还在5号位,这中间是很多米的差距?他算不出来,也看不出来,眼睛里只有排球了。镜头和观众的眼睛成为了他的记录者,乐星回助跑半米就起跳了!
宋忍呼吸一滞。跳这么早!你臭小子不要命了!
超远距离的鱼跃扑救,乐星回将自己抛出去,又直接扔在了地面上。正面如同撞击了一面墙,撞上了混凝土,乐星回的鼻梁骨也磕在地上,只有左手高高举着。掌心攥拳,拳头将球打了回去,为了避免持球犯规,自由人的手掌并不自由。蓝黄色得救了,飞向了上方,和救球运动员的运动轨迹相悖,一个高高飞起,一个重重落下,球到了齐小池的头顶。
齐小池左手往前一拍,拿下了最后1分!主裁判吹哨宣布1分生效,赢了!
穆罗的话成为了预言,局分3-0,中国队拿下了小组赛的首胜,得到了积分。李飞鸾的偏差并没有造成致命性的打击,可这也是一种侥幸,对面是实力一般的队伍。如果是一支强队,喵喵队走不出这个小组赛了。
“赢了!赢了!”韦星火冲上了赛场,虽然只是小组赛,也有一些波折,可这是他们的首胜啊!是第一场胜利!
不光是他,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这一场胜利宣布喵喵队平时的训练有效,宣布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李飞鸾都不太好意思和大家拥抱,但还是被萧池按在了怀里。
“没关系,咱们慢慢打。”萧池很怕他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