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安抚飞鸾,萧池还满场找乐乐。乐乐呢?怎么没见他爬起来?余光看到场外,刚刚那个鱼跃实在太冒进,人都撞到摄影区了,乐星回趴在一群尼康佬的中间,刚才还犹如一头矫健的小黑豹,勇猛无限,精锐锋利,这会儿四肢并用,试图爬起来,架不住身上压着一个三脚架。
“诶呀。”乐星回膝盖好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沉,怎么这些人的镜头和架子都这么沉啊?乐星回虽然赢了球,但是他把自己摔得晕晕的,满眼都是金星。突然一双大手捏住了他的侧腰,给他从地板上揭了起来,乐星回的腰还不够那双大手掐的,窝着腰抬头一瞧,他哥脸铁青。
“够勇猛的啊,谁教你那么远起跳的?”陶最往下拽了拽他的T恤,后腰上的纹身跟冒了血那么红。
“你啊。”乐星回脑子一热,“你不是说……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吗?成年人救球……都是这样的。”
陶最刚才还有一丝淡漠的笑容,这一瞬笑容化为泡影。
乐星回冷不丁一哆嗦,感觉大事不妙。不等他哥出手收拾他,乐星回身体一转,想要拧过腰抱住陶最的腰,眼前这么多人呢,自己要是好好哄哄他,他肯定不会生气。
但他刚好猜到了自己出汗滑过的地面,因为比赛结束了,志愿者也没有及时清理。脚底一滑,乐星回从想要抱住他的腰变成了直接抱住了小最哥的大腿,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还把他哥的比赛短裤往下拽了10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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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得想个办法,让我哥别生气。
也是乐乐:完蛋啦我哥要打死我了!
第81章 解瘾药
幸亏陶最反应快!
他及时揪住了裤带。排球比赛上场之前, 每个人的裤带都是教练检查过的,宁愿系成死扣也不能掉链子。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掉链子是乐星回扯的。
乐星回的脸贴着陶最的大腿,第一反应居然是……好硬啊。
比赛结束, 这双腿还在充血状态,根本没放松下来。这也是他们的极限状态,再往前突破一点,大概率就要抽筋了。乐星回曾经在赛场上抽过筋,那真是痛不欲生!整条腿变成了自己的寄生物,放在地上,还能看到肌肉在自己动。
结果当然是马上被换下去了。
现在他哥的腿没抽筋,但严格来说,他觉得他哥的脸快要抽筋了!
“起来。”陶最一只手拎着他的赛服。
“我不起。”乐星回是没脸起来, 周围那么多镜头呢, 他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被他哥拎。比自己大了不起啊?比自己高了不起啊?干嘛啊, 我刚刚赢了一球,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你先起来,乐星回!”陶最又要拎他,又要保护裤带, 还要躲着他在自己裤腿上蹭汗, “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你就是管不了我, 我已经长大了,我是一个独立思考的成年人。”乐星回不想听他搬大道理,自从两个人初吻成功,他哥就总想管着他。
“我数到三!”陶最开始倒计时。
乐星回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还有“一”和“二”,不耽误他再耍赖皮一会儿:“你数,你数吧!”
“三!”陶最掷地有声。
不远处, 李助和穆罗正在统计队员们的体能状况,晚上多少人要理疗、多少人要水疗,都要列出来。穆罗忙得两脚不沾地:“萧池的手腕旧伤发作,这个比较麻烦。齐小池的右手手指……”
“他那也是旧伤,我心里有数。”李助看着不靠谱,实际上是人形电脑,每个孩子的伤痕他都刻印在脑海中,“飞鸾他……”
不等他和穆罗商量完毕,陶最揪着乐星回从他们面前缓缓滑过。乐星回两只手腕交叉,陶最一只手就抓住了他两只,他还维持着跪行的姿态,就这样嘀嘀咕咕着被陶最拖走了。
穆罗哪里见过这种:“这,这,这怎么回事?”
赵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俩……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就当做没看到。小时候乐星回不听话,他哥就是这样给他拎回去,他俩习惯了。”
习惯了?兄弟之间居然是这样交流?穆罗爸妈就是独生子女,他也是独生子,别说兄弟姐妹了,他连堂、表兄弟姐妹都没有,所以也就不能理解。
宋忍先去确定胜负和局分,明天上午还是在这里比赛。当务之急是带队回去休息,一行人通过赛方和主办方的例行检查,和韩国队握手,这一局才算真正结束。在握手这个过程里,萧池还特意和韩国队的队长握了两次。
其实他还幼稚想要握第三次。
只不过被方丰羽挤开了:“池哥,你好像很喜欢他啊?”
方飞羽什么都跟着他哥学,他哥挤过来,他也挤过来:“池哥不喜欢我们了?”
“没有,没有这回事……”萧池摆了摆他粗糙的手,“我就是……”
唉,我就是没法对条件好的人群祛魅。这是萧池从小的向往,他总觉得有钱有势的人做事情有一股他永远学不来的派头。比方说韩国队这次虽然输了,但那名队长一点都不挂脸,温和、从容、游刃有余地安抚队员,积极和教练沟通。他怎么哪一面都做那么好,队员低落他会安抚,抽签时运气也棒,站在教练旁边就是顶梁柱的姿态。
连刚刚他陪着韩国队主教练去进行赛后审核签字,都可以用英语和志愿者对答如流。中国的志愿者不会韩文,他们照样零障碍对话。萧池感受到的不止是经验的壁垒,还有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池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方丰羽也不说他了,“晚上我和我弟陪你睡吧。”
“不,不了,我和飞鸾一屋,我晚上安慰安慰他。”萧池笑了笑,知道他们是好心,可自己这一关还是要自己过。
乐星回则是变成了一个难管的小鬼,在队里窜来窜去躲避他哥的制裁。坐大巴车的时候特意和锐子一排。赵锐作为替补二传,今天在第二局的时候上场,他心里也有一份心事,所以没法再陪着乐乐无法无天的闹腾。
陶最在队里的二传制霸还是太全面了,自己好像上不了场啊。
赵锐有点难受,这种状况是每个运动员都会碰上的壁垒。现在队里打的是“5-1”阵容,5个进攻端,1个二传手,他和陶最在队里的生态位说不好听就是竞争关系。曾经风靡一时的“4-2”已经不多见了,二传手培养成本很高。
李飞鸾那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而后闭目养神。
只是一场比赛,队内暴露出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漏洞,但是让宋忍最头疼的反而是乐星回。曾经乐星回是吵吵闹闹,小孩任性似的,非要打攻手,现在他奔向了自由人位置,又给自己抛进了安全隐患当中。
他打球太不要命了。
宋忍一路上不言语,并不是不高兴,相反,他很高兴看到问题全部浮出水面,浮出来才能下手根治。只不过这高兴背后还有一抹寒冷,冷汗岑岑,一点点冒着寒气。乐星回……
他太像,太像那个人。
宋忍像做噩梦一样,连闭眼睛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就看错什么。那种场上的反应、积极的调动、可怕的防御覆盖面积……每一项指标都让他想起一位故人。哪怕乐星回如今还没磨炼成完全体,他的胚子已经初具规模。但如果他再继续走下去,宋忍面对的恐怕是每一场比赛的提心吊胆。
欢声笑语的背后是心事重重,唯独乐星回高兴,回到酒店先给妈妈打电话汇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比赛过程。孙晴也能听出很多细节都被乐乐夸张放大,她一直紧紧盯着直播间呢。不过轮到该夸张的地方,比方说乐星回最后的那个救球,他反而低调处理,不告诉妈妈摔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