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会和他们商量好。”萧池反而轻车熟路地接下去。他自作主张到303主要是不放心乐乐,怕他这个难以招架的兄长欺负他。
“哦,那好。”陶醉点了点头,开始铺床。
乐星回拗不过萧池的友善之手,床上的全部细节都是萧池帮他。铺平后他躺下试试,没有家里的床舒服,但远比军训时的住宿条件要好。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体院加长、加宽的床板更加暴露了他的短板。他亲眼目睹陶最和萧池的体量,自己的双腿短了那么一大截。目前为止,宋教练也没通知他们换ID,群里就他顶着“主攻手”的名号招摇过市。
他闭上眼睛休息时,眼前林林总总晃过很多主攻手的身影,其中就有初中时期的自己。
“剩下的床铺我打算给赵锐安排进来。”等陶最的床帘也安装好了,萧池公布,“乐乐,赵锐和你睡顶头位置,可以不?”
“可以。”乐星回把小脑袋转了过来。
这也是萧池的苦心,赵锐和乐乐是初中、高中同学,军训时形影不离。这下宿舍里都是乐乐比较熟悉的人了,相处会很轻松。等一切都尘埃落定,303的房门被人敲响,不等萧池去开门,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
乐星回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
陶最看向门口。
站门外的就是方家兄弟,只不过方丰羽的手还在做敲门动作,方飞羽就踹了一脚。萧池连忙出去,还不忘记带上了门,乐星回看着他们仨,眼前的画面有些失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陶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站在他床边。“赵锐这些年怎么样?”
“啊?”乐星回回过神,“他都195了。”
他哥的发小叫宋锐,自己的发小叫赵锐,好奇特的缘分。但宋锐不打排球,赵锐可是和乐星回一点点打出来的铁兄弟。初一时乐星回比他高多了,之后赵锐一发不可收拾。
“打什么?”陶最又问。
“打二传,他一直都是二传。”乐星回捏着空调被,“池哥怎么出去了……”
“二传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让他给带坏。”陶最笑了笑,“二传就是心脏。”
乐星回不干了,誓要维护自己好朋友:“你也打二传啊……”他记得陶最一直也是二传手,承担队内CPU的工作。
“我说我自己是好人了么?”陶最毫不客气,骂自己和骂别人一样没有心理负担。
乐星回哑口无言,也是,陶最不是好人,他也不会为了什么好听的名声去当好人。他哼了一声,躺下后背过身去,给他哥一个小小的背影。反正以后303有池哥和赵锐,有人陪着他刷牙洗脸洗衣服,他或许就不再那么需要陶最的陪伴。
这一哼,乐星回直接睡着了。等到他再次睡醒,303空空荡荡,只有他。赵锐的床铺倒是铺出了规模,显然是他睡觉时弄的,他点开手机,宋忍教练半小时前发了消息,说大家去排球馆开会。
宋教练终于克服了心理难关,打算见人了?真不容易啊。乐星回脑袋晕晕的,刚想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温度,随意一瞥便心惊肉跳。
两圈手环都变成了红色!
乐星回摸着浅红色的面庞,又摸了摸后颈皮肤。他坐着出了一会儿神,大事不好的预告开始上演。或许是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或许是最近阴晴不定的天气,再或许是那一杯草莓果泥太冰……乐星回发烧了。
手机再次震动,萧池在群里@他,让他睡醒了就来排球馆集合。有人提议干脆去宿舍找人吧,萧池便没再回复。这不再回复的含金量拥有杀伤力,显然池哥要来了。乐星回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床,眯着烧肿的眼皮到处瞧瞧。
他不能让大家发现自己是个禁不起风吹雨打的病秧子。
别人家主攻都是铜墙铁壁,自己身高已经吃亏,体格不能再有短板。乐星回不确定池哥是不是已经到了楼下,总之现在的自己没法见人,情急之下,乐星回打开了衣柜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关上柜门的这一秒,乐星回已经大汗淋漓。
他的世界开始真正失真,衣柜里的樟脑球味道也没法让他坚持清醒。乐星回将滚热的额头抵在金属柜壁表面,徐徐地转动着脑筋。一会儿该怎么和大家说?自己去哪里买药?吃药前要吃什么?
吃牛角面包。乐星回想起面包的香酥,听到了303的开门声。萧池的声音紧随而来:“乐乐不在?人呢?”
除了萧池的脚步声,还有一串脚步声在宿舍里响。那串脚步声好像特别聪明,停在了他柜门的外面。乐星回埋下头,跟着池哥回来的人肯定是赵锐,但赵锐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因为学校标配的衣柜很窄长,全队除了他,正常的体格根本塞不进去。
乐星回用新领的队服盖住脑袋,不要,不要找到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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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有人敲柜门。
乐乐:里面没人!
第10章 你欠我的
还好柜子不是全封闭,给乐星回留出了呼吸的余地。
他胡思乱想着,看不到光线就当做没有光。脚步声在外面走来走去,很干扰他的困意。乐星回听到萧池在问“你看见乐乐了吗”、“人呢”、“床还是热的”这样的话,但赵锐好像没回应他。可能回应了,只是摇摇头,表示没看见。
乐星回的膝盖也抵住了柜壁,试图用“人微言轻”的手法进行物理降温。心情和眼皮一起往下沉,从局促往紧张过渡,掩耳盗铃的傻瓜就是他本人,沙漠鸵鸟也是他。快走吧,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烧一烧,明天我病好了,没人知道。
方才的瞌睡虫再次找上了他,乐星回就着这个卡住的姿势,断断续续见了一趟周公。周公不是那么清楚,一会儿又变成了妈妈,妈妈好像在和别人抢人。别抢,别抢了,乐星回急得双腿一蹬,就此醒来。
队服还在脑袋上扣着,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满身汗水的他。
外面是不是没人了?乐星回猜测萧池和赵锐肯定走了。也是,谁没事会往柜子里面躲,他们根据自身体型判断,衣柜藏不了人。乐星回将队服扯下来,突然间,阵阵辛辣的气息顺着柜门上百叶窗形状的缝隙钻进来,试图赶走鼻子的不通气。
什么东西?乐星回想出去看看,然而脚步声再次响起。
又停在柜门外面了。
难不成萧池和赵锐没离开?他们在宿舍里吃饭?这不应该,现在大家都在排球馆开会,他们留在宿舍干什么?不怕被宋教练批评吗?可转念一想,宋教练能批评得了谁?
刚才的小动作顿时化为乌有,乐星回又不敢动了。
突然间,他觉得柜门被人动了一下。
没有一下拉开,像单纯试探,乐星回小腹收紧、汗毛立起,一声不敢吭。他再一次将队服盖在头上,那试探的声音也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确凿,乐星回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小脑袋,门还是被打开了。
接下来的半分钟,乐星回拒绝出声,试图屏住呼吸,用闭气的方式把自己憋晕过去!
头顶的队服被一寸寸往下拽,和粉色卷发摩擦生热,给高烧再加一把火。乐星回拽住红色的一角,和不可抵挡的大势所趋进行顽强抵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傻,萧池和赵锐肯定要笑话。
队服就这样被掀开,乐星回被柜外的光芒刺得眯眼睛。眼梢双眼皮褶里的黑色小痣再次出现,它和它的主人一样胆小。
“唉。”柜外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你是要把自己笨死么?”
这声音?乐星回惨兮兮地扭过头。
“你应该知道,人是不可能靠憋气把自己憋死的吧?”陶最的右手打在柜门上沿,和他回家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乐星回还不知道脸已经憋红,居然是最坏的结果,看到他惨状的人是陶最。他吸了吸鼻子,又莫名生出些侥幸的幸福,这就叫小确幸吧?陶最永远能找到我。
“你怎么和以前一样笨?”陶最站在外面,“卡在柜子里,需要我把你抠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