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给咱们的吗?”乐星回还看到了小红旗。
“对啊。可惜,老宋不让咱们拿。”赵锐轻声说。自从飞鸾那事之后……这已经是全队的规矩,不拿东西,不接礼物,免得被人做文章。可乐星回太想要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瞧薛礼和飞鸾收小挂件,那份悸动的心情一直没有熄灭。
于是乐星回跑向了宋忍:“宋教练,我能不能捡一个?”
宋忍笑不拢嘴,正准备去核对队员名称:“不行,说了不让就不让。”
“就一个,我想给星火带回去,他在医院参加不了颁奖典礼,我想给他拿。”这是乐星回的两全之计,这样自己又享受了当众的夸赞和小礼物,又能稍微弥补一下星火的失约。
就是这样一个理由,让宋忍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那……成,成吧,只许拿一个,拿一个好看的,给星火带去。不许多拿啊,就一个!”
“宋教练!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乐星回一个起跳,挂在高大的宋教练身上晃荡三四下,又灵巧地转身跑向了密集如雨的小挂件降落区。这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原本还以为自己一辈子打不了排球,事实证明努力可以触碰天赋的极限,他还是做到了!
不止是自己做到了!大家还看到了!往后谁敢说他180打不了自由人?乐星回就把小挂件甩在那人的脸上!
“只能拿一个,只能拿一个……”乐星回像小时候那般喃喃,眼睛看花了,应接不暇,琳琅满目。这边的小熊很可爱,那边的小排球也很可爱,不过这些都太小了,他要挑一个瞩目的,放在星火的床头,让他做完骨折手术一睁眼就能看到,麻药劲儿消退后看着它也不会那么疼。
而且挑大一点的,还能挂住金牌呢,这绝对比任何止痛泵都管用,星火会喜欢。乐星回低着头选,他变成了一台抓娃娃机,看准就可以下手,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终于他选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有小抱枕那么大。
这个可以,醒目!乐星回弯了下腰。
陶最走在队尾,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转队申请什么时候告诉老宋最合适。和他一起同行的,是同样满腹心事的穆罗,穆罗看出了他的低落:“怎么?赢了比赛反而不高兴?”
“没有,高兴啊。”陶最牵强地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勉强?”穆罗同样笑得难看,“陶最,如果我以后要是走了……你们这支队伍一定要凝聚在一起,要走下去。”
“我还想拜托你呢。”陶最往后面找了找,一个不注意,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其实……”想要办理转队申请。这句话已经停在唇边,但陶最还是下意识地问:“我弟呢?”
“前面那个吧。”穆罗给他指了指,“正在捡小礼物的那个,是乐乐吧?”
14号赛服,错不了,就是他。陶最拨开前面的赵锐,往前走了几步,奇怪,明明老宋禁止他们干这个,怎么又突然对乐星回放松了要求?搞特例可不怎么好,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主教练的威严还怎么树立?
走着走着,陶最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他变成了疾走:“乐星回!你!别动!”
什么?谁叫我?乐星回听到有人叫他。
陶最已经变成了急速跑:“你别动!别动!”
谁?乐星回听不清楚,场面太吵了,场馆里的音乐声也大,一切有迹可循,氛围即将推向最高潮。他捡起来,笑着回过头,才看到面色严峻的陶最冲他而来。
忽然间,乐星回仿佛觉得音乐声有一刹那的凝固。
陶最冲了过来,一把拽过他捡起的小抱枕,冷汗密布的脸汗如雨下。
他弟弟捡起了一朵蘑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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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我要转队。
也是陶最:不转了不转了。
第103章 没上冠军台
陶最抱住了乐星回。
心凉了半载, 不知所云的凉意,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场面还热烈着,绝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希望时间凝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带他走。
像是一场绝望默剧,只要有一个观众反应过来,默剧中的第四面墙就被打破,在乐星回的职业道路上轰然倒塌。陶最徒劳地睁着一双眼睛,短时间里增生了灭顶的悔意,又是一次自己的过失。
当年他没关注乐星回的骨骺线,闭合了他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在队伍后面, 非要和穆罗交流?为什么不能快走几步?为什么不能快几秒抵达?为什么又一次无能为力?
看台上真的冷下来了。倒不是负面情绪, 而是一种群体性的空白。
乐星回本能地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 他像个岌岌可危的候鸟,对周遭的一切坏情绪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想振振翅膀,飞走。他怕别人吵架, 怕别人连平和的假象都装不出来。这时候他也在想到底怎么了?
直到他听到耳边有日语, 是看台上来的。
当乐星回将那东西举起来, 满心欢喜朝着队伍摇晃的时候,宋忍的心情像自己被枪毙了。
“快,把乐乐带下去!”但宋忍又一次判断失误,他的下意识决策还是躲, 事来了不会冲。他像个笨脑袋的鸵鸟,还以为只要把脑袋深入沙地就能藏,把乐星回带下去就没事了。
哪有那么容易没事的事。
穆罗从队尾冲到队首, 张开双臂挡住了镜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队员们刚刚结束比赛,马上回去休息,抱歉,不拍照,我们不拍照!”
方丰羽和方飞羽其实都没看清楚,但没看清楚不等于不行动,两个教练显然不太对劲,肯定出了什么事。在场上他们的手臂是网口的城墙,在场下已经摘掉护臂的通红手臂仍旧举了起来,站在了小穆教练的两侧,试图挡住无数袭来的闪光灯。
乐星回还在陶最的保护下,看不清周遭一切,只听到广播里的声音:“请各队队员按顺序带回更衣室,谢谢配合。”
出事了,而且事情出在自己身上。乐星回低头,看向那个翻过面的小抱枕。
陶最的双手捂住了乐星回的双耳,至此,他和弟弟的赛服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
乐星回暂时回到了一片安宁当中,隔着名为小最哥的一道墙,外头吵闹再也烦不着他。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脚步匆匆,乐星回来不及再多停留,被陶最搂着脑袋、捂着耳,一路带回了更衣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队的气氛凝结到冰点,宋教练和小穆教练没跟进来,只有李队医。大家伙也不急着换衣服、擦汗、喝水了,所有和比赛有关的细节全面停摆。
乐星回咽了咽唾液,喉头和舌根干涩要命:“我……”
“没你的事。”陶最一句话给他堵了回来。
但他的表情不是这样说,他的表情写满了“你的事”。不一会儿穆罗先回来,薛礼眼睛不眨地冲过去问:“怎么样?你说啊,你别支支吾吾的!”
“你能不能让我先开口?”穆罗没计较,小翠这是急坏了,“大家收拾一下运动包,先回酒店。”
“什么?直接回酒店?”齐小池紧随其后,“颁奖仪式呢?MVP评选呢?”
“暂时先停一下。”穆罗简介地说。
齐小池没再追问,扭头就去收拾,既然主办方已经决定,那肯定是出于对中国队的保护。只不过……说不遗憾,每个人都咬不准,辛辛苦苦打了5局的金牌,喵喵队的第一次冠军,这次说不定还是很多人的第一次MVP奖杯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