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空白的脑壳逐渐被问题填满。发炎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败血症了怎么办!
乐星回见他不吭声,倒吸两口凉气:“先别告诉妈妈,成吗?而且我生活费又花光了。”
“你……”陶最找回了正常的声线,这不一样。即便他知道乐星回想纹身,可真正见到了,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确实是生气,气乐星回不告诉他,纹身店消毒工作全面不全面,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全过程,说不定全店围着乐星回一起哄,让他别哭。
“你接下来要养我一个月。”乐星回拽了拽他的袖口,“还有,我想要一个新的手机壳。”
“你把我当手机壳用了吧。”陶最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口气,被他重重地叹了出来,“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
“手机壳买吗?”乐星回又问。
“我明天把你手机一起卖了。”陶最给他揪到卧室,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拿医药箱之前,他又给乐星回倒了一杯热水,脑海里都是问题。问题太多,陶最拿出手机搜索“纹身后的养护”,这事情还得瞒着孙晴,乐星回的胆量还是太大了。他甚至都想到几年后乐星回不喜欢这个图案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洗纹身。
卧室里的乐星回就想不到这么多,这个纹身他肯定要保留一辈子。现在他眼前只有那杯热水,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好机会?趁着陶最没过来,乐星回快速拿出一个小药片,掰开丢入杯口。药片冒着泡泡往下沉,乐星回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祈祷它快一点融化消失!
结果,第一次干坏事的乐星回遇上了滑铁卢,小药片跟泡腾片似的,翻滚着冒着泡,怎么还越来越明显了?沉淀物开始下落,乐星回晃悠着水杯,生怕自己调配出一杯浆糊……
整个过程里他还要竖着耳朵听,客厅的每个小动静都被放大。直到陶最拎着医药箱进来,乐星回还在摇晃杯子,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辛苦辛苦,你先喝吧,我还不渴呢。刚刚这杯水有点烫,现在被我吹成常温了。”
“我喝不下去。”陶最火气上头,但还是接过了杯子。原本他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的一瞬间又看到了明显的白色沉淀。
“唐岚是不是没给净化器去除水垢?”陶最以为这是自来水的杂质,这小区的水况确实一般,所以他和唐岚自己安装了过滤装置。没多想,陶最直接把这杯水倒入厨房水槽,去阳台拿了一瓶纯净水。
“这边的水不太好,以后你自己从阳台拿水喝。”陶最把水给乐星回。
乐星回捏着纯净水,好似捏住一块热炭,心情是七上八下。他以为陶最发现了,没想到是当作杂质,他以为陶最要喝,结果水被倒掉。这人做坏事的勇气就那么多,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就大打折扣。
就在陶最准备检查他纹身时,客厅的手机响了:“你等一下。”
他又去客厅了,这是乐星回最后的机会。小瓶纯净水只有200ml,乐星回这次把药片掰得更碎一些,抖着手往里塞,心如擂鼓慌如撞鬼,每一秒钟都是挣扎。顾不得拧上瓶盖,乐星回开始观察它的融化状况,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它就是不肯消失。
怎么还更明显了呢?这东西自带视觉效果吗?难不成是给失去雄风的男人当气氛组?
“你吃不吃止疼片?”陶最估摸着乐星回肯定没打麻药,拿着止疼片过来。
声音刚一响起,高度紧张的乐星回瞬间慌了神,这回陶最肯定看得出这不是杂质,自己就全露馅了!可他也没有让沉淀物瞬间消失的方法,陶最的脚步声步步靠近,紧绷之中,乐星回进退两难,最后的勇气彻底用光,一仰头就把瓶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陶最进屋,就看到一个呆若木鸡的乐星回,捏着一个空瓶:“这么渴?还喝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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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也是乐乐:算了摆烂了……
第112章 哥
暖光灯在客厅亮着, 光晕裹着一个一点都不暖和的乐星回。
他也说不清是纹身闹的,还是那颗药闹的,身上不止没有燥热反而冷津津的, 像吹了风。两个人刚刚离开卧室,他被陶最按到餐桌旁:“坐下别动了。”
乐星回哪儿敢动啊,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他现在才发现,当反派也是需要勇气的,还得是莫大的勇气。给陶最下药这事……他说说大话也就听个响,真要实施起来,还是太难太难。他也就干得出给自己下点药,勇气一扣扣用光,哪敢打陶最的主意。
“饭都凉了, 我拿过去热一热。”陶最把桌上的菜肴端回了厨房, 冰冰冷冷的盘子进了微波炉, 转出来之后就冒着热气了。他再重新端上桌:“乐星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怎么瞒住?”
自己这一关好过,大不了就是臭骂他几天,孙晴那边怎么办?
“我警告一次, 这是第一个纹身, 也是你身上最后一个纹身。不止是纹身, 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从此和你无关,再让我发现一个,我绝对没那么好说话。”陶最嘴上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自由,人只要能为自己负责任就能做任何事。
但显然他的教育方式有点跑偏, 乐星回的自由度太大,他属于负不起责任也敢做任何事。
“啊?”乐星回脸白如纸。
“还‘啊’?你是听不懂么?”陶最把筷子和勺放在他的面前。
咣当一声。
陶最又看到他额头被冷汗打湿的碎发,还有哆哆嗦嗦的身体, 又把筷子和勺拿了起来,轻轻地重新放了一次:“你是听不懂么?”
教育不能一蹴而就,拔苗助长不是好习惯。陶最知道乐星回的所有小毛病,但那些小毛病只要无关痛痒,他都不觉得是缺点。摆面孔太严厉,陶最又怕激活他潜意识里的“坏爸爸”回忆,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悬着。
兄长不好当,特别是乐星回的兄长。孙晴和他都是不称职的家人,纵容乐星回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生活习惯。陶最坐在他的旁边,各种教育理念汇集到大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再发现你身上有穿孔,我会把钉子拿出来,不允许你戴,穿多少洞都得长上。”
“哦,我知道了。”乐星回疼得动来动去,后腰的红肿时刻不停。
陶最见他一直攥着拳头,又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气得脑仁嗡嗡的。还好纹身不太复杂,线条简单干净,没有多受太多苦头。清新的一对儿小翅膀从此嵌在弟弟的皮肤里,完成了他对执念的落定。陶最把他转过去,撩起T恤,他也不敢碰那处随时可能发炎的皮肤,又气,又无奈,又想祝乐星回生日快乐。
各样复杂的情绪堵在他心口,他终于明白乐星回为什么总说“下大雨”。情绪就是一场大雨,时时刻刻刷新他的叹气。
“最近不能碰水,知道吧?”陶最反复叮嘱。
“知道。纹身师给了我注意事项,我们随时可以联系。”乐星回打蔫儿地点点头。
他现在怀疑自己买到了假药!电影和小说里不是这样的!吃了药会浑身发热、发软、心跳加速、想脱衣服,更有甚者还会说什么……好难受……需要别人抱抱摸摸,站都站不起来。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后腰纹身疼,乐星回甚至觉得脑筋清晰了很多,每一根神经元万分活跃!假药!绝对是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