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关上了宿舍门。
乐星回揉了揉眼睛,视觉范围就剩下一条缝了:“哥,我看不清楚你。”
陶最就站在他面前,努力寻找他眼皮上的小痦子,无果。
“你瞧,我这回就没跑。”乐星回想邀功。陶最立即反问:“怎么,没跑是什么传统美德么?没跑不应该是常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一言不合就消失的严重性?”
乐星回蔫蔫地点了点头:“我怕一睁眼你不在了,就想着……不如自己先走一次。”
陶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多次,一睁眼你就没了,我怕你这次对我这么好,就是等着过完生日跑路。”乐星回的肩膀往下塌,还是提不起精神,“以前都是你提前跑,我就跑了这一次,这也是我第一次跑路。”
是,以前都是自己,唯独这次是他。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我跑去找昌哥,昌哥带我找白队,白队带我找林见鹿,就是那个二传手,特别厉害的那个。”乐星回怕他哥骂他,胡乱地说着,“他说他的腿受伤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比他更厉害。”
陶最弯下了药,左手压在膝盖上,右手朝着乐星回伸出了小拇指。
乐星回更加肯定地说:“真的,我觉得你就是比林见鹿厉害。”
“拉个钩。”陶最没辙没辙地笑了笑。
尽管乐星回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誓言,但不带犹豫地勾上了小最哥的尾指。细细的小拇指勾了一圈,像一条小狗的尾巴缠上了,紧紧不肯放开。乐星回乖乖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以后我们谁也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着和对方解释清楚。”陶最晃了晃手臂,在乐星回的玩笑中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第一个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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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吗?
陶最:出柜的时候再找昌哥帮忙,我们一起跪下,家长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第117章 兄弟情深
乐星回的嘴角翘起来, 明显是想笑。
他笑的是他和他哥哥拉勾了,即便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游戏行为,他们也好久没做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乐星回记不清他们几岁, 只记得陶最不喜欢说口号,哪怕是顺口溜,他也不喜欢“不许变”这种。
他总是说“说不准”。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如果我变了怎么办?一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
这些略带哲学意味的探讨是乐星回听不懂的。
嘴角翘起来又很快耷拉下去,因为他不信。
“你说什么?”乐星回反问,“什么叫‘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睡着了,或者你不在场,我不会不告而别,不会让你莫名其妙找不到我。”陶最很清晰地说, “同理, 你也不能在我本人不在场、没睡醒的情况下不告而别。”
乐星回只是眨眼。
了解意义之后的惊喜具有强烈又可怕的滞后性。他一开始只是听懂了, 算不上了解了。等陶最解释清楚,一目了然的真谛被白纸黑字地摆上面前,他居然不适应。他从来没在陶最的嘴里听过这种话,陶最没给过他一句确定性明确的暗示或明示。心总是悬着, 有时候乐星回还会讨厌他。如果他哥每次都好好和他告别, 自己说不定也慢慢能接受告别。
两个人是一个无限的负面循环, 一个永远不面对,一个永远不接受。至此,这个旋转的螺旋结束了。
“你再说一遍可不可以?”乐星回勾着他的手指不放。
“我再说多少遍都可以。”陶最捏了下他的手指关节。
乐星回鼻头发酸:“你骗人的吧?”
“骗人是小狗。”陶最看他就像看一条小狗,只不过乐星回不怎么骗人。
“你能不能给我写个保证书?”乐星回喜极而泣, “清清楚楚写明白,要落款,要按红手印, 我裱起来放在家里、宿舍里。”
“我不写保证书,但是我能给你保证,以后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陶最从这个角度看他,小痦子在和自己捉迷藏,断断续续点在他的生命里,“不过你也得保证一件事。”
“我保证!”乐星回马上举起另外一只手的3根手指,“我保证做到。”
“以后不许再纹身,不许再吃药。如果你不喜欢那个纹身,想要洗掉,必须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也好,去纹身店也好,凡是需要进行破皮处理的手术或微型手术,你哥必须在场。赵锐不能代替我,他陪着你不算数。”陶最想了想,又补充,“你到底为什么要吃药?”
乐星回被惊喜冲破理智,他一口气得到了陶最两个约定!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别说第二个纹身了,以后他去点小痦子都可以拉上他。
“你是怎么想的……”陶最还在深挖他的幼稚倒霉动机,“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我怕你不行。”乐星回这才说。
给陶最说懵了,如果乐星回不是自己心爱的弟弟,这一巴掌已经抽到他后脑勺上:“我凭什么不行?”
不用乐星回详细解释,陶最已经脑补出乐星回的上千种思维模型。他的世界天马行空,也是胡言乱语,天花乱坠。果真,乐星回败下阵来,轻声说:“我以为你留不住嫂子,是因为你不行。”
陶最捏住了眉头:“你为什么总脑补你有很多嫂子?”
“因为你也没有否认过。”乐星回战战兢兢地回答。
陶最短时间内卡壳,深度思考5秒钟:“但我也没有完全承认。”
“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是假,你总是笑,总是把问题抛回来,总是含含糊糊。我问你情侣T恤,你直接把衣服给了我,我问你情侣项链,你就知道笑。我问你有没有带人回去过夜,你说你喜欢带话少的。我怎么分得清你有没有人?”乐星回有充分的理由反驳他,自己确实做错事,但陶最也不正确。
“我什么时候说过?”陶最想要糊弄过去。
乐星回记得清清楚楚:“你回家那天,这3个问题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有么?”陶最直接糊弄过去,“好,就算我没有正面回答,你见过我身边有别人么?”
“有,你出去打野球,有个很高很高的漂亮女生和你一起打配合……你给她一个米卡萨。排圈都知道……米卡萨是专门用来表白的球,我以为她就是我嫂子。”乐星回抱怨,“我都没有收过你的米卡萨。”
“那个……那是因为去年我过生日她送了我一颗,那天刚好临近她过生日,我不知道回礼什么,干脆原样送回去。”陶最又开始掐眉心,有乐星回这样的弟弟,自己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乐星回还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勉勉强强挤出一个字:“哦。”
“哦什么?你给我一口黑锅,就一个字敷衍了?”陶最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别总给你哥找事。”
“还是怪你不和我说。”乐星回心里美了点,“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还能是什么关系?陶最无可奈何地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