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专家给这样的特色起了个名字,叫“镜面”。陶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镜面,但如今的林见鹿再站在他的面前,心情已经大不一样。曾经的高山变成了平起平坐,陶最感谢的是没放弃过的自己的小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几秒,裁判对他们同时发出了警告。
疑似场上挑衅,陶最和林见鹿就是水火不容。两人同时转身,再次进入他们的轮次里。
方丰羽是真希望快快解决,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了不对……等等,一开始他以为这一局要输,怎么还打出手感了呢?在场上进攻手没有太多的思考空间,都等二传。配上了就赶紧打!在陶最的组织下他们的比分咬得死紧,紧到……过了25分赛点,两队居然持续打了下去!
“我执教过程中的第一个赛点高分出现了!”解说员站起来说。
现场的计时器明晃晃地打着42:43,北体虽然落后1分,还居然能把首体咬到这个分数,现在已经难分高下!
多少?多少了?薛礼的眼睛里都是汗水。我的妈,他最高也就打过28分一局,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只有宋忍最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状况,陶最现在已经暖机成功,他完美识别了对面的二传小串联,所以能正确组织拦防。而后场还有一个打不死的乐乐,乐乐滚刀肉一样就是“不死”,两个人相互配合开始无限延长。
但翻盘的希望也渺茫,区别就在于主攻线。如果大池子和飞鸾再突破一把,这一局才能赢。
场上,两队虽然精神亢奋但明显能发现他们都“打不动”了,不是精神不想打,而是肌肉进入了机械反应。陶最越大越兴奋,他甚至希望赶紧到下一局,试试自己新的打法。乐星回的情绪和他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共振,两个人是场上最亢奋的人。
来吧!乐星回揉着鼻子,对面是林见鹿的上手发球。
发球很平稳,林见鹿居然都开始走“险种求稳”的路线。不过乐星回没有和这个球发生直接的接触,一直都是前排的吊球。这不仅仅是解说员的最高赛点,也是乐星回的最高赛点,恐怕他再打一辈子的排球也打不到四十多分。
最后一个球是首体的背飞快攻,一球锁定44分,拿下了他们第一局的胜利。
宋忍心疼得扑上去,一面给孩子们发水一面说:“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是好样儿的,大家别灰心。”
穆罗一个字不说,只是将一条条干燥的毛巾搭在队员们的脖子上。太有含金量了,这一局虽然输,但严严实实是一场经典消耗战,给双二传拖入无限战斗中。
“还行吧,刚上场的时候我心里打鼓,现在我觉得……也没那么难打。”李飞鸾也是一样,打着打着就打出经验,“4-2”阵容又不是魔鬼阴间关卡,“就是最后太累了。”
“池哥,累不累?”方飞羽把球给萧池。
萧池摇摇头,累也不好意思说。宋忍静观其变这么久了,大笔一挥地说:“下一局换锐子和小池子,陶最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先换一个,让齐小池上!”陶最不敢托大,“等他适应了,换赵锐,赵锐和他配合更好。”
乐星回啃着大香蕉,眼神累得发了直。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有旁逸斜出的思虑,什么桀哥为什么不留情、林见鹿为什么那么可怕。但体育教他做人,任何歪七扭八的情绪都给你修正了,只剩下最后一种感受。
好累啊,打完这一场一定要好好休息!
-----------------------
作者有话说:比赛之前的乐乐:感悟春秋,亲人上了场也是对手吗?
比赛之后的乐乐:累。
第141章 总决赛(3)
李飞鸾揉着手, 和萧池探讨着对面的进攻节奏。
“他们主攻手还有一个替补呢,所以敢这么打。”李飞鸾说。
萧池也点头:“没错,如果咱们有那么奢侈的主攻储备, 咱们也可以试试。”
“哈哈,没事,咱俩也够用!”李飞鸾连忙制止了池哥的比较,池哥的脾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养成的,所以也不能指望他立即就改正。从开学时连个大声说话都没有,到现在知道带队护队,萧池的每一次进步都在李飞鸾的意料之外。
“你就放宽心,用力打,场上还有我呢。”李飞鸾搂着萧池, “要是觉得对不住我……等比赛结束你也给我织个毛衣?”
“啊?你喜欢那个?”萧池前阵子刚给丰羽、飞羽打好衣服, 两个人一人一件高领毛衣, 还都是淡蓝色。他不敢给他们不一样的,兄弟俩从小就争,以前自己给他们分火腿肠都必须精准,不然他们就说自己偏心。
哪有偏心, 萧池一颗心全扑在他俩身上, 选毛线的时候特意买一样的色号。结果兄弟俩还是要比, 还好萧池有所准备,针脚层数都相同。唉,萧池真发愁,他俩什么都抢, 以后谈恋爱不会抢一个女生吧?
“我喜欢啊,他俩穿着多精神!不过我不喜欢淡蓝色,你给我织一件黑色的吧, 酷。”李飞鸾刚刚说完,路过的乐星回不知所云地打断了他:“黑色不行,黑色是我哥穿的,我哥穿黑色最好看。”
“喂,不带你这样的吧,全队都是帅哥,凭什么只有你哥最帅?”李飞鸾又要去掐乐乐,再有十几秒他们就要开始第二局。忽然间,他的余光扫到了看台前面那几排,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一旦出现就会被他认出来。
米姐?李飞鸾怔愣几秒钟。但他没有躲避那道注视,尽管网络上风风雨雨让他大受打击,但他还是不会对米姐有任何的异议。她瘦了很多很多,李飞鸾挺想过去问问她最近怎么样,还好吗,就像自己还是小学生运动员时,米姐过来找他聊天。
支持过自己的人,真正热爱排球的人,在李飞鸾的心里怎么都不会和坏人挂钩。不过他没有时间打招呼了,就算再有情绪上的波澜也必须给比赛让路。
在这条路上,运动员的天职只有“赢”。
哨声再次响起,第二局开始了。
陶最站在4号位,对面林见鹿也在4号位,发球的是他们的小二传。他脑海里不断更新画面,一次又一次预演林见鹿的快攻打法。手指要比平时更灵活,陶最的身体跟着那颗飞过来的排球旋转,双目定格在乐星回的怀中。
落胸球,直接砸乐星回怀里!这样的球虽然不用调动双腿,但很考验肢体上下的纵深。乐星回一个深蹲,感觉两片屁股都要落了地,大力跳发直冲天灵盖,仿佛要给他脑仁震出来!
“好球!”韦星火永远是乐乐的第一支持者!高难度垂直落胸,这可不是只有力气,少一点功夫都崩得火山爆发一样。
球自然飞向了陶最,陶最的两只手不一样高,很难判断他哪条胳膊要发力。
“隐蔽性好强,3号聪明了不少。”解说员将两个主力二传尽收眼底,林见鹿是10号,陶最是3号。首体那边林见鹿开始组织网口的拦防,小主攻已经起跳,副攻手完全到位。
就在林见鹿起跳的一刹那,方丰羽手起刀落,砰!
“我的天,这快攻!”解说员连连点头,“北体的副攻手太吃技巧了,战术细腻,力气又大!”
0:1,方丰羽拿下第二局的第1分,这个快攻是他和陶最磨炼许久的配合,手指尖滑过陶最的发梢。精准到毫米,为了隐蔽他们的打法,方丰羽仍旧直飞到陶最的正上方,像篮球比赛中的盖帽,恨不得手掌扣在陶最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