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晴瞬间喊了出来,一紧张,还狠狠拧了一把陶俊梧的大腿!
方丰羽迅速跑动,一个快攻,球打向意大利队防线的空档。然而安德烈居然一再而再提前移动,一个侧身将球救起。球再次来到了约瑟夫手中!
就在这时,乐星回的感觉变了。
声音越来越多,信息量开始攀升,他反而冷静下来,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突然就把他和场上的一切联系在了一起。他的注意力不再局限在球上,而是分散到场上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切都是他看到的,万花筒般冲回他的视角。他能看到约瑟夫的手指,看到他在接触球前微微调整的角度。他看到了马可和桑德罗的角度,看到弗朗西斯在远端跑动的轨迹,看到他眼神中闪烁的意图。
但最直观的,是他感觉到陶最的意图。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最哥,一个背影他就能读懂他的布置。他们谈了解彼此,上场在一起,下场在一起,排球就是他们的核心。每一个手势和动作都在一起纠正,经历了一模一样的教练和惩罚。
只要给他一个背影,乐星回就参与了陶最的一切。
陶最单手举过头顶,要前排拦网压住约瑟夫,后排要收缩防守?
不对,我哥不这样。乐星回突然意识到不对。陶最的防守习惯、拦网策略、对双二传的解读方式……乐星回是他的影子,也是他的跟屁虫,但最主要的是他是他的球搭子!
他看到陶最微微侧身,准备向前压。
不对,乐星回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防的是约瑟夫把球给马可,约瑟夫可能会骗他!几乎在同一瞬间,乐星回的身体开始移动。他没有思考了,自由人跳过了大脑判断这一步,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向5号位迅速撤回,速度之快,甚至让旁边的队友都愣了一秒。
乐乐撤了!齐小池串联自由人的动作,自己往右拉,牵一发动全身。
下一秒,约瑟夫一个高飘的球头越过前排拦网,精准地落在了1号位弗朗西斯的方向。弗朗西斯原地腾空,滞空高度完美配上了球头!
不少看台球迷都惊呆了,按照正常的战术执行,这个球肯定给马可,但约瑟夫没有。他选择了配合弗朗西斯,打后排2进攻。需要两名二传手之间有着超高的默契。约瑟夫传出高球头,弗朗西斯从后排飞到前排,暴扣。
刁钻落点,犀利的线路。如果乐星回没有提前移动到5号位,这个球就是稳拿的1分。
但乐星回在那里!小小的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手臂展开,身体恰好触碰到球。球在他的怀中弹起,像一只复活的蝴蝶,从死亡线上飞了回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炸裂般的掌声。
“飞鸟之翼!复活吧!”日本解说员又开始了!
宋忍站在场边,一向沉默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到乐星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视线重新锁定了对方场地的球员。
“刚才那是……您说过的蜘蛛感应吗?”穆罗喃喃地问。
“你说什么?”宋忍没听清楚,加油声太大了。
“我其实也听说过。”穆罗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某些顶尖的自由人身上会出现的一种能力,能够在瞬间感知场上所有变化的动向,像是蜘蛛,在网上感受每一根丝的震动……有人观察他,他马上能观察回去。”
宋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上那个瘦瘦的小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骄傲。
比分变化了,只是追了1分,但更重要的是中国队的士气变了。乐星回的神预判给全队注入了强心剂,所有队员的脸上都不再只有迷茫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还有笃定,打排球就是这样,一旦察觉到大后方有人兜底了,前排就能甩开。第一局的时候乐星回还没预判过,关键时刻他居然可以了!
接下来的比赛,乐星回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他的预判精准得离谱,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触球都干净利落。意大利队的双二传体系在这个中国自由人面前,似乎变得透明了。
约瑟夫和弗朗西斯的每一次配合、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进攻,乐星回都能提前一步预判到位。他的反应速度之快、场上覆盖面积之大,让对手完全找不到空档,逼得意大利教练紧急喊暂停。
唯一缺陷就是乐星回的体力跟不上,如果5局都是他打,体力槽早早就见了底。韦星火也是替他担心这一点,换人的时候尽可能给乐乐争取时间,只要自己多争取1分钟,乐乐就多休息1分钟。
第三局,中国队以25:21拿下。
第四局,中国队士气更盛,萧池、飞鸾和陶最的配合越发默契,特别是萧池的强解能力斩获10分,最终以25:23再下一城。
局分2-2,决胜局即将到来!
当乐星回走下场地,穆罗递给他一瓶水,他看到乐星回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极度消耗后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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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真能打!
也是乐乐:打不动了,体力槽没了,救命……
日本解说员:不要小看你和队员之间的羁绊啊!
第181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5)
场馆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穆罗的心也抽走了一半。他攥住乐星回的手, 手心、手背滚烫。打排球最后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温度,所有选手的手变成岩浆。
4局下来, 乐星回的手已经肿了,但他自己没知觉。不疼,不痒,不麻。唯一留下的就是肿胀和发热。他感觉不出自己在颤抖,也不觉得口渴,连累都不知道。可手臂就是一个劲儿地抖。
穆罗帮不了他。
“没事,我还成。”乐星回环视四周,大家担忧地围着他。在这里体力也是天赋之一,他的天赋点显然没点足。明明这半年在增肌, 在强化, 真到了节骨眼上, 运动员拼的其实就是底线。
不光是乐星回,每个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音。马上决赛局,就15分, 一锤定音。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潮水一样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疲惫的痕迹。
宋教练立即将大家分开,这时候要各自休息冷静, 不然会互相影响。
休息长椅上,陶最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掌心好像是冰凉的, 其实也是滚烫。他用力按压着眼眶,仿佛要把那些躁动的神经一根一根按回原位。从小组赛打到现在,每一场都像从悬崖边上爬回来,他肩膀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抗议。
但这些都比不上他脑子里翻涌的暗流。广州首体大的那一场,同样是双二传的决赛局。回忆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拼命想拔,却越拔越深。
乐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
乐星回站不住,就在陶最身边坐下,肩膀碰到陶最的肩膀,又留出一丝微妙的距离,怕妈妈看出他们太过亲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拍陶最的背,没有说“哥你行的”,没有掏出什么励志的语录来。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在那里,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任由哥哥心里的浪潮一下一下撞上来,然后退回去。
风暴眼要留给小最哥,乐星回知道这时候谁都不好受。
看台上的宋锐反而大吃一惊。在他的认知里,乐星回那张小嘴巴一旦打开,没有20分钟是合不上的。可此刻他看见的,是乐星回安安静静地坐在陶最的身边,两个人都像雕塑一样沉默,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