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面庞不染尘土,只不过证件照更乖,黑色顺发,怎么看都是一个乖巧的小弟弟。而且还是一个挺帅的小弟弟,放出去很有市场。员工可不敢大意,身份证还给他:“你跟我来。”
“你干嘛?”乐星回警惕地跟上了。
“我要是放你进去喝酒,最哥非得……算了,不说了,叛逆期的小朋友最烦听说教,对吧?”员工带他走了员工通道,从小门进入酒吧。酒吧里亮亮堂堂,没有开那种暧昧不清的灯,还有人在擦桌子。他在吧台最左边安排了一个高脚椅:“你就坐在这里,怎么样?别乱跑。酒吧里什么人都有,我们又不能一直看着你。”
“你们干嘛一直看着我,我又不是不给钱。”乐星回怀疑他怕自己逃单。
“哈哈哈……”员工像听了一个无敌糟糕的笑话,拍了拍吧台的桌面,“你人在这儿,我们还怕没人过来付账?我巴不得你点一本儿,反正最后你家大人会来。”
“我妈妈才不来。”乐星回气冲冲地往高脚椅里面坐。别人眼中的高脚椅,他坐下去就是一个普通高度,甚至连腿都不用伸直,还需要往前错错。
“小孩儿的脸,大人的身高哦。”员工给他拿了一个小蜡烛,他眼前这位也就是脸显小,身体可不显小。吧台这么多酒保,加上他自己,都没有小孩儿高。
乐星回把书包放在吧台上:“你给我蜡烛干什么?给我酒单。”
“蜡烛是宝宝桌,懂不?”员工摇摇头,“上次那种事可别再出了。”
上次?上次什么事?乐星回陷入回忆,他喝断了片,在酒吧外面看到有人欺负女孩子,所以冲上去打架了,还被人狠狠推倒。不仅没有英雄救美成功,恐怕沦为一个大笑话。可那是他在酒吧外面惹的事,酒吧里的员工怎么会知道呢?
“什么叫宝宝桌?”乐星回指了指白色苹果形状的蜡烛。
员工给蜡烛点上,看它窜出了火苗:“宝宝桌就是这一桌不喝酒,不允许上酒单。一会儿酒保他们过来,拿到你手里的也是饮料和头台单。听最哥的话吧,不要总觉得自己长大了。社会上乱得很,你没接触过,玩不转。”
“他很讨厌。”乐星回锐评,陶最在这里居然还是一个挺有口碑的人?不过员工没有时间和他继续探讨,刚刚开门的时候总是很忙,没一会儿人家就走了。乐星回坐在空空荡荡的吧台桌,舌尖顶了下口腔内壁。
长了一个口腔溃疡。
陶最也是他的口腔溃疡,时不时让他疼一下。乐星回趁人不备,一口气吹灭了宝宝桌蜡烛,将小苹果塞进包。半分钟后酒保来了,还是上次那位,他弯腰看了看乐星回的脸蛋儿:“你家大人呢?喝点什么?”
“我还要长岛冰茶。”乐星回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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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我才不要宝宝桌!!!
第23章 操心小孩儿
漂亮的酒杯一拿上来, 乐星回就迫不及待要喝。
“别着急,你吃饭了没有?”酒保用调酒的工具挡住杯口,又将吧台氛围灯打开了。还是上次的蓝色, 将现实世界纷纷扰扰改编成为梦幻,这是一个放逐的地方。
乐星回在灯光下完成了一场自我放逐,摇摇头:“没吃。”
“想吃什么?”酒保听他声音像哭过,“鸡翅?薯条?芝士球?那种厚厚的墨西哥薯片喜不喜欢?或者吃碱水面包?”他站在吧台里侧,脚下踩着的地板比外面高,这也是酒吧的常用装潢。酒保在里面摇酒,就得高一些才能吸引注意力,矮了没有看头。
然而眼前的小孩儿可是实打实的身高,绝对不缩水、不作假。可即便他再怎么高, 酒保也不能把他当成普通客人。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先把陶最送自己的手环摘掉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哈哈。”酒保笑得模样和刚刚带乐星回进来的员工如出一辙, “你在我们店里可以一分不花。”
“我不喜欢吃霸王餐。”乐星回泡在灯光里,他猜测这是工作人员的工作话术。怎么可能一分不花,他们多半会记账,然后留下自己的学校和联系方式, 不怕找不到。这种地方的物价可贵, 几盘好吃的, 比麻辣烫贵得多。
“你在我们店里可以吃霸王餐,而且是儿童餐。”从酒保给他推荐的餐品不难看出他把乐星回当小朋友,那都是吧台的小孩儿菜,或者男朋友给女朋友点的小吃。
乐星回还是摇摇头, 他肚子好饿,但生活费已经见底了。顾不上这里能不能外食,乐星回自顾自地拉开运动包, 拿出一包饼干。饼干食之无味,他味同嚼蜡地咔嚓咔嚓啃半天,忽然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算我请你的,行了吧?”酒保无奈地捧了餐盘过来。
餐盘里是奶油炸虾球和蒜香薯格,热气翻腾着,每一缕香气都在蓝光中无所藏匿,飘出了诱人的形状。乐星回立即放下饼干:“不要钱的吗?”
“不要。我们有员工优惠,算我请客吧。”酒保又给他拿湿纸巾,“怪不得最哥操心成那样,唉……”
这话燎了一把乐星回的耳朵,在他的耳洞里钻来钻去,让他联想到陶最的那个吻。肚子好饿又不敢花钱,乐星回在饥饿的控制下放弃了硬骨头,放下饼干。他擦手指头,运动员的手都没有特别好看的,他也不例外。薄茧、伤疤、变形的骨节,别人还说这是运动员的荣耀。
这怎么能是荣耀呢?陶最说,伤就是伤,伤永远不是荣耀。如果伤痛是荣耀,他情愿不要这枚徽章。
乐星回擦过手指尖,在吧台格格不入地捏着免费零食吃。忽然间他听到外面的雨声变大了,噼里啪啦。酒保好似有什么任务一样,不去招待别的客人,也不调酒了,兀自站在自己面前。
“谢谢。”乐星回擦了擦油嘴,“这个薯格比上次的薯条好吃……”
“真让人操心啊。”酒保明显叹气一大声,“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啊?”
“你不要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和我说话。”乐星回连忙坐直,酒吧后侧是一面拱形落地窗,像巴洛克风格的大教堂。外头是电闪雷鸣,忽然下来一个白色闪电。闪电在半空中分了叉,再继续分叉,像两片工艺性极强的翅膀。
酒保还是那个语气,看着乐星回乱糟糟的卷发:“难管的小大人儿哦。怎么样,后面的玻璃好看吗?我们老板花了十几万订做的,我觉得物超所值。”
“好看。”乐星回胃里有东西,大胆地吸溜一口长岛冰茶,“刚才有个闪电也特别好看,像一对儿翅膀。”
听听,这还是小孩子话题,成年人谁在吧台聊闪电翅膀。酒保被逗笑了,像看着自家小弟弟:“你喜欢翅膀啊?”
“喜欢。有翅膀可以飞,我跟你说,我上高中之前真的能飞,你信不信?”乐星回的喉结发紧,他怀疑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所以打开了话匣,“那时候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空中飞人’。我跳远和跳高成绩可好了,打篮球也不错。”
酒保点点头:“我相信,你看着就像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小孩儿。最哥说你很棒。”
“他才不会夸我。”乐星回匀不出情感给陶最,他全心全意地怀念过去,“我的排球启蒙教练说,我有一对儿翅膀。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