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太快。”酒保提醒他,寸步不离地看着,“后来怎么着了?”
“后来我的翅膀被上天收回了,我变回了一个不会飞的人,就再也飞不起来啦。”乐星回用两只手模仿抖动翅膀的小动作,发梢也跟着忽悠悠颤动。他的天赋和优势被收了回去,其实也不怪谁。他挺幸运的,最起码他体验过了,体验过在场上大杀四方的进攻和ACE,听过掌声。只是咔嚓一下,翅膀剪断的动静太大,有那么一点点疼了。
一点点而已。乐星回继续喝酒,抽空问:“你怎么不去照顾生意啊?你干站在这里,小心老板说你消极怠工。”
“我今晚的工作就是站在这里。”酒保擦着倒挂在上方的玻璃杯,每一个都擦得通亮。乐星回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明白他为什么不动窝,谁给他安排任务了似的。回忆开始干烧,乐星回后悔自己从排球馆跑出来,逃跑不是他的强项,跑得又很狼狈难堪。
“你说,178和180差距大吗?”乐星回突然就问。
酒保松开了一个爱尔兰咖啡的杯子:“就两厘米,在我眼里一模一样,分不出来。”
“不,分得出来,差别很大。”乐星回用手指比划着长短,“特别是女生和男生。女生178,大家会觉得哇哦,她好高。可男生180,大家会觉得……好矮,他怎么才到180啊?”
“谁告诉你180好矮?谁?”酒保哭笑不得,这孩子是真的很难带,脑袋里天马行空不说,说话其实也不算客气。他直来直去和陶最很像,陶最就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结果养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弟弟。要说家庭影响,什么样的兄就有什么样的弟,一点不假。
“好多人都这样说。”乐星回将最后一口酒水喝完,奇怪的是上次的热度并没有出现。上次他喝到还剩下一个杯底儿,手脚就开始热。于是乐星回开始盯着酒保看,嘴巴紧紧抿着,绷成了一条直线,一声不吭地讨要说法。
“你是不是没有给我酒?是一样的浓度吗?”乐星回将心里的想法漏出来。
“怎么敢哦,等着最哥来店里砸招牌吗?上次你的出事还不够大?”酒保无可奈何,“最哥给我们叮嘱过,你要是再来可不给酒喝,给点小甜水就行了。你那杯里是冰红茶和苏打水,给你加了一点石榴汁,怎么样,味道差不多吧?”
“什么?”乐星回没听清楚,因为驻场歌手开始弹吉他了。但今天的歌手并不是上次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位,真遗憾。
然而酒保的耳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音量,他自顾自地说:“最哥交代了,你是职业运动员,给你吃东西要特别注意。上次你喝酒的事可把最哥闹腾坏了,他查了好几十遍监控才把打架的那人找出来……”
“你说什么?”乐星回往前面坐了坐,什么“喝酒”,什么“监控”,他在说谁?
“我说,不是有人推你了嘛,之后那两天……”酒保这才意识到乐星回根本没听清楚,索性他也往前挪了挪。小孩儿不乖不听话,恐怕只有最哥有那份耐心带着他,这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只不过他还没说清楚,吧台的另外一侧忽然炸开了吵闹声。
一个装满了酒水的玻璃杯从那头到这头,嗖一声,落在了他们面前。
“小心!”酒保连忙拿托盘挡住乐星回,他从十五六岁就混迹酒吧,对于酒吧里沾了酒精就自觉强大的男人早就见怪不怪。开酒吧的、在酒吧干活儿的,要说没见过打架,那绝对是睁眼大谎话!
问题是,陶最他弟弟肯定没见过。上次还是酒吧外头,陶最就那样,这回要是在他们店里面……酒保护着乐星回,乐星回被吓得缩起肩膀来,他从小就害怕暴力,一动不动地呆住了。吵闹声越来越大,参与这场打架的人也越来越多,从两三个男人变成了七八个男人。吧台后面冲出十几个工作人员,乐星回又转过去,第一反应居然是酒吧有这么多服务员?
不一会儿,外头的人也冲进来,包括给乐星回引路的那一位。酒保已经从吧台里面跑出来,伸开手臂挡在乐星回的前方,然而打架的人群哪里管这套,有什么砸什么,挨着谁就抡一拳。打着了反正不亏。
一场大规模的酒吧群架,在乐星回眼前活生生砸毁了半个酒吧。他不确定自己挨没挨着拳头,只记得最后酒保给他搬到吧台上了,刚刚被酒保细心擦过的倒挂玻璃杯全部碎掉,变成了亮晶晶的玻璃渣。乐星回又被人从吧台拽下来,跌在玻璃渣里,然后……
然后穿着制服的人就来了。
乐星回靠墙站着,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刚一直保护他的酒保也没了踪影,不知道被喝酒的顾客踹到哪里去了。他看到很多人流血,手上、脸上、小腿,都有红血丝,最后乐星回和警察对视了一样,就听到他说:“都带回去!干什么呢这是,灌了马尿全给我带回去!”
乐星回手里还拿着酒保塞给他用来保护自己的金属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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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陶最:我弟呢?
阿sir:来接人!
第24章 我的世界在加密
“我真的没有喝酒……”
乐星回蹲在派出所的墙根处, 再一次认真重申。他跟着一大堆人被带回来,手机也暂时没收了。可能是他的发色和耳钉闯了祸,让公安人员以为他是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他和一整排真正惹是生非的人蹲在一起, 闻到的是他们身上的烟味和酒味。
烟味和酒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乐星回的重申没有被注意到,带回来的人太多,公安人员都不够用,可是他们的眼睛特别好使,只要自己一站起来就有人指自己,让他蹲下。
乐星回只好蹲着,歪七扭八想着怎么回学校。
手机被没收得干干脆脆,让他有种错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座孤岛, 没人会来。要是没收得没那么干脆, 他还能给赵锐打个电话, 或者干脆给那天新认识的张钊发消息。训练赛之后他就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事找他。
反正绝对不能告诉陶最。
乐星回被他的苦恼泡晕,这会儿还能怎么办呢?忽然间他后腰被人戳了一把,乐星回苦着脸把T恤往下拽拽:“你谁啊!别碰我腰!”
“兄弟你哪儿的啊?”后头的惹是生非人士问。两边人打架, 大多都是熟面孔了, 谁打谁也心里有谱儿。他们都是“多进宫”的人物, 老油条,猛然瞧见一个小油条赶紧认认门。
乐星回拽着衣服,还好今天没穿队服,不然衣服上北体大的名号一曝光那才完蛋:“你不要跟我说话!”
“不是, 你哪儿这么大的火气?你到底谁啊?”那人蹲着凑近,“你是酒吧的人?”
“你别跟我说话,我又不认识你们, 我腿都破了。”乐星回真想坐上时空倒流机器,干脆倒流回白垩纪好了。在白垩纪他可以当一头恐龙,把哺乳动物的祖先都吃干净,以后没有人类就没有自己,就不会有烦恼。
“哈哈哈,你挺小的吧?别怕别怕,多进来几次你就放松了。兄弟我跟你说……这些帽子没法拿咱们怎么样,最后的路就是调解,咱们又没打出轻伤。”那人显然想拉拢人,“一会儿帽子问起来你就说他们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