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真到了正式比赛,排球的对抗就会转化成“暴力”加持,每个人都不能停在场上。只是宋忍捏不准陶最的脾气,感觉陶最没那么想打二传,更没那么想打首发。
主攻手和副攻手都敲定了人选,希望今天能定下二传和接应。宋忍第一次带这种全员慵懒散漫的队伍,也不习惯队名,怎么叫“喵喵队”了?每次他念这个名字,都像在路边逗流浪猫。
最靠近内场的那一圈已经坐满,张钊带着陆水、唐誉又来了,除了水果零食,还额外给陶最乐乐买了饮料,打算一会儿送到他们宿舍去。等大一和大四一起上场,张钊已经热情洋溢地喊起了“加油”,陆水和唐誉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心里打鼓。
大四的自由人都比乐乐要高啊。
现在排球选人趋势简直离谱,两米都算标配。很多省队或者俱乐部的自由人都要190当底线。乐星回蹦蹦跳跳的,他们提前替他捏一把汗。
乐星回一眼看到他们,一边蹦高,一边朝着他们努力挥手。不一会儿后勤志愿者开始给队员、观众发水,乐星回忙前忙后地帮忙,端着一大捧香蕉给他们送过去。等到他归队,池哥和飞鸾正在搬大家伙,乐星回也想过去帮忙,又被他们同时拒绝了。
“你别忙活了,快去热身。”李飞鸾还是一身白,为了贴合他的爱好,今天喵喵队的常规队服也选了白色。而且他脸上只有一个酒窝,笑起来特别像歪嘴邪笑。他和萧池将发球机推走,场地进入最后的清理流程,热心肠的乐星回又去找韦星火,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韦星火穿了一身黑,毫不客气地指着地面:“那边还有点儿印子,帮忙擦一下,谢谢了啊!”说完又嫌弃志愿者没找到位置,他干脆一伸胳膊,把清洁布要了过来,自己亲力亲为。
乐星回也撅着屁股跟他擦:“星火,我发现你平时脾气特好,一到擦地就苛刻。”
“对啊,所以我高中外号叫‘清道夫’,我天天趴地上擦。”韦星火又趴下了,“你不打自由人,你不知道,地面可是自由人的命。”
“真的啊?”乐星回跪在他旁边问。
“真的。”韦星火拍了拍场地,“其他球员的领域是上空,排球场的上空是属于常规球员的。可他们才有多少地方?打来打去,就9平方米,对吧?可你看看全场……”
他环顾四周,乐星回没跟上他的节奏,韦星火捏着清洁布的手扳动乐星回的小小巴掌脸,让他看周围的场地:“这么大的排球馆,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可都是我的活儿啊。”
“这么大……”乐星回跟着他说。
“没错,只要我速度够快,我能跑过球速,全场都是我的管辖范围。自由人的战场根本不在头顶上,而是在脚底下。”韦星火其实很希望乐星回跟他一起打自由人,不然全队就他一个,每场比赛都要累死他。
“我不行,我只喜欢在9平米之内打,我喜欢抬头,喜欢向上看。”乐星回摆摆手,又惊呼,“你是不是把清洁布擦我脸上了!”
“哈哈哈,你才反应过来。”韦星火把乐星回按趴在地面上,“来吧,咱俩一起当清道夫。”
“我不,我不要啊……”乐星回将两条腿倒腾成旋风,翻了个身就跑。他不要打地面,他要当全队的巡空激光炮。
等主裁判、副裁判和边裁都到位,两边的热身也完成了。排球比赛有着充分且枯燥的长时间热身,每个人都在地面扭屁股、开韧带,再长的腿到了这一步也要变成横竖叉。更别说那些像瑜伽的动作,开肩、开腰,一个都不能少。
乐星回跪在地上撅了一会儿屁股,开始跟着赵锐进行跑动热身。他没找到陶最,陶最又陪着池哥去抽签了,池哥又是一脸憨笑地回来,赞不绝口:“咱们副队的运气太好了,怎么每次都是好签?又是发球权。”
大四选了靠东边的场地,大一队往另一侧挪动。两边正式交接,比赛开始。
全场静得很干脆,仿佛一只大手按下了静音按钮。大四队开轮是第6轮,二传手在后排中间的6号位,大一则是开轮第5轮,陶最在后排左边,和乐星回拉成对角线。
紧跟着,隐藏站位开始发挥作用。陶最往前顶到三米进攻线,3号位的歪嘴战神飞鸾下挪,到了5号位,两人互换了位置似的。乐星回继续往外挪动,但总体保持在三米线附近。只是撤步很明显。
这时候发球员是方飞羽。
乐星回也要把自己隐藏起来,接应是场上不能明的明牌。别人都是大大方方打进攻,接应是电光火石给你一刀。2号位就是接应的天选位置。
方飞羽拍了拍排球,在端线处看了一眼萧池。他心里默数着,从哨声吹响后自己计数,只有8秒准备,等到他数到数字5,排球飞向了空中。方飞羽整个人飞驰上升,然而出手的顺序又异于常人!
他的右手臂伸向前方,左手臂反而藏身后,抡了一个大回环。
“好燃,这是左手发球!”张钊马上自燃。
左右手各有优势,况且现在端线发球又没有严丝合缝的位置要求,只要在端线外就好。别人是右手击打球面,方飞羽的左手击球直接给球路画成相反,奔着对面的5号位角落去。这种球的难度很大,很难去评估到底是不是界外球,但如果不去救球,这1分就是送的。
球的落点刚好在尖角上,边裁立即举旗帜:“界内!”
“ACE,真棒。”张钊给陆水、唐誉解说,“排球是这样不讲理,只要这个球压住边界线了,哪怕是1毫米压线也是界内球。”
比分1:0,很畅快的开局,方飞羽继续发球,发球之前他还是看了一眼池哥。萧池没来得及看他,他还咳嗽了一声,萧池连忙回头,他才开始数数,同样是左手起球。
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四的自由人再也没放过这一颗“插角球”,只是球速过大,没有达成完美的卸力。排球顺着他的胳膊飞到休息区域,从界内球变成了一颗界外球。
“排球是这样的,谁最后碰球,这颗球就算谁头上。这颗球的最后碰球人是大四自由人,它出界了就算大四的。”张钊生怕他们看不懂,“你俩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啊,咱们尽量看懂。”
唐誉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这次球别飞我头上……”
2:0,方飞羽连续两发ACE。现在是他第3次发球,球路必须要改了,同样的招数不能玩重复,不然太容易被对面拿捏。一个规规矩矩的跳飘球,跳起来发的,球在空中飘着,被对面主攻手接起。
主攻手给二传,二传在球网旁边上演“真扣假传”,他的肢体动作是准备传出去,实则一个扣球过来,扣出了一个完美的小斜线球。扣球的时候,球离球网越近,就相当于球路越斜,越不好防备。直线球比较好接,现在主攻手都不怎么打直线,很容易被人判断出来。排球变成了动心眼,怎么藏、怎么防,都在12个人心里。如果不玩“脏的”,不玩战术,那么打来打去可太没意思了。
比分2:1,发球权到了大四那边,而方飞羽也下场了。
他是副攻,副攻在后场除了发球,必须下场。他刚刚在1号位,还有发球权,所以继续站场。现在副攻手里“死球”了,方飞羽不能往6号位、5号位轮换,因为后排位置是自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