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星火上来,站了1号位。同理,1号位已经不发球了,自由人没有发球权,自由人永不发球。
乐星回看了一眼韦星火,自己就很喜欢发球,如果再也不能发球了,多遗憾。
对面发球手是大主攻,当他的球飞过来时,乐星回敏感地替韦星火疼了一下。自由人不止要接一传、救全场,他还要卸掉发球的力道,怎么卸力?靠自己的身体硬抗。韦星火借力打力,一个后滚翻,球飞给了前场的陶最,陶最灵活的手指轻轻一捏,球短时间内飞起。
好漂亮的手法,乐星回忍不住感叹。
前排起跳的人有方丰羽,他是一个完美的诱饵,和乐星回当诱饵时完全不一样。对面紧紧防备方丰羽的快攻,刚好在乐星回这边形成了“空网”,他眼前没有别人,是一个完美的进攻位置。
乐星回刚刚还在场外撤退,两三步冲刺进来。在大家集中时他退后隐身,需要他时,他出现得精准无比。新排球鞋的缓冲气囊被挤压,乐星回飞向接应手的2号位上空,原本预定整张手掌和球面接触,等到他真碰上了,只有手指的部分。
两米的二传给一米八的接应传球,高低没配上。
乐星回尽力补救,没时间去埋怨陶最为什么配不上自己,只想着怎么救。手上力气歪了,球也歪了,三分之一秒的功夫飞向了看台第一圈,朝着唐誉而去。
不要啊……乐星回奔向排球,可不能再砸到残疾人,不然他夜里睡醒都要抽自己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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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唐誉:不会打到我吧。
乐乐:…………………………
第35章 梦全部都碎
球速很快。
乐星回恨不得心算出这个球的角度, 并且顺利预测出这个球的落点来。打排球都有这个本事,乐星回更是神通广大。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全世界都开始慢放。
自己真的很适合打排球。
乐星回一边追着排球, 一边自我鼓励。比赛中排球的走向从来不是靠眼睛去追,蓝黄一体的球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来,也就是现在的“鹰眼”设备跟得上,能在犯规仲裁的时候提供有力的证据。真到了仲裁那一步,主裁、副裁、边裁的话都不好使。因为人眼根本追不上球,这是共识。
每一个运动员预测未来的能力都是观察对面的人。
这个人的习惯如何、发力点在哪里、左手还是右手……大力跳发的时候有没有搓球?手掌是靠球左面还是右面?乐星回在这方面做得足够好,他能预判,他就是跳起来接不着而已。
“大家闪开!”现在乐星回准确地判断了落点,我的天, 就是唐誉的脑袋。
可不能再砸人家一次了!乐星回专注地关注着飞出场外的球, 脑袋往上看着, 自以为是如履平地。跑速逐渐追上,小小一个人变成了追日的夸父,人和球的距离开始拉近。
宋忍和穆罗同时看着他们的小乐乐。
前来观赛的队医李助也在现场:“小心啊!乐乐!脚下!脚下!”
喊声和惊呼声夹杂,将李助的声音压得冒不了头。比紧张先来的是汗水, 李助今天拎着急救箱来, 作为队医他要确保每一场比赛都有现场医护, 满场的运动员都是全国一等一,无论什么项目,那都是三四岁接触、五六岁练起、十五六岁冒尖的尖子。乐乐只是在北体不显山露水,他要是不考这样珠穆朗玛峰般的体育高校, 他会是队里的顶梁支柱。
“小心!别摔着!”见乐星回什么都听不到、顾不上了,李助也跟着跑起来。
穆罗不止是眼睛亮了,他iPad上的数据也在发光。Overtraq实时记录腰带不会出错, 乐星回短瞬起速,杀出了目前场上的最高时速。他仿佛一个“傻孩子”,追球就是追求,追球的时候全世界都没有人了,整个场馆都是他的地盘。
宋忍从没有过多地指引过乐星回,他本身就是散养派,孩子们自己去找合适的位置,才是上上之选。乐星回从主攻手到副攻手再到接应手,选了这么一整圈,好像已经选出了他的天选位置。
“乐星回!”李助还在追,妈诶,追不上!
如果要是平地跑也就算了,这是一场爆发型障碍跑。乐星回先是像跨栏运动员那样跨过了休息长椅,半空中小腿绷得标准极了,再然后是单手撑臂跳,全身那点体重都压在右手腕上,身体横飞出去。最后两三步踩上光滑的看台椅子,一只脚踩椅背,一只脚踮着踩椅面,用全身平衡能力调节出金鸡独立。
哪怕是这样,他还没放弃摸球。
“快闪开!”乐星回往人堆里一个飞扑,手指尖终于勾到了不算光滑的球面。宋忍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手,遗憾的心情油然而生。手小了些,没法侧手包球!小身材小手小脚!
看台上只剩下惊慌,毕竟来看排球的人没准备好这一出。乐星回像跌落人间,怀里还没忘记他的排球,屁股落地的那一秒,乐星回心里非常安稳了,还好还好,没砸到唐誉!
可眼前还是出了岔子,唐誉哥好像……被人压在底下了?
观众座位很小,真有突发状况来不及左右横移。好在陆水和张钊都是运动员,临场反应快得不行。陆水先将唐誉压住,张钊一瞧,这不行啊,陆水压住了也是砸陆水。
自己不能让他们受伤,不然对不起首体大的陶文昌!
押韵上了,人也就趴下去了。最后球没落下来,陆水被他压得够呛,起身时还在咳嗽:“咳咳……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你俩啊!”张钊捋了捋陆水的头发,将最下面的人挖出来。唐誉已经被压到椅子下面去了,拉起来之后惊慌全无,只剩下哭笑不得,长发凌乱。
“快让我看看助听器。”张钊怕他那玩意儿坏掉,“唐誉?唐誉!听得见我说话吗?一加一等于几?没砸晕吧?”
“二,二,二。”唐誉刚刚险象环生又险中脱困,被张钊晃得直点头。自己这是什么开光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对不起啊,对不起。”乐星回抱着球爬起来,小心翼翼蹲在唐誉身边,像个小伞蘑。唐誉的大波浪变成了海啸,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刚刚那个球很急,你也不看着脚底下……”
“我……我一着急就忘了。”乐星回对唐誉的理解更深一层,人美心善贵公子就是这样的吧?
“以后要注意脚下,你们打排球真是危险,比跳高要危险得多。”唐誉见乐星回还在内疚,连忙拍拍他的肩膀。
跳高?怎么突然间扯上跳高?刚刚有任何人提到跳高项目吗?乐星回揉了揉屁股,没想到两者间的联系,又怕唐誉哥以后不来了,轻轻地说:“排球不危险,只是它像一只猫,猫总能在人群中第一时间锁定最怕它的人过去吓唬吓唬,排球也是……以后你多来几次就好了,你要是喜欢看跳高,我陪你去。北体有好多跳高名将,柯燃你知道吧?上过热搜呢!”
他以为唐誉不会知道,毕竟跳高在国内的影响力还不如男排。男排最起码排得上小组赛,还能国际出线,跳高……奥运比赛都是一轮游。然而他没想到唐誉居然点头了:“我知道,他跳得很好,我还采访过他呢……好啊,以后你陪我去看看跳高吧,当作‘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