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攻手的基础,穆罗又从球车里拿了一颗。陶最的二传也让他刮目相看。
排球的数量毕竟有限,乐星回心里也有报数器。他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翅膀长不出来了,每一根羽毛都闷死在皮肤下面。掌心和球面撞击,乐星回听着他最动听的进攻音效,永远都听不腻的,可以听好几辈子。下辈子他还要打排球。
还剩下最后一个球,陶最直接扔给了他,没有传。乐星回双手抱球到端线外,来回抚摸球表,像转着一个珍贵的地球仪。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上场瞬间了,拥有8秒钟的准备,以及一个待定的ACE,乐星回低头亲了一下v300,上前两步,把它轻轻地抛至空中。比击球先来的还是泪水,乐星回两只手从身后启动,又一次作出鸟类伸展双翼的动作。
起跳后,乐星回的肩膀和髋部开始分离,从共处一条直线变成了两条直线。击球不是靠手臂,如果是手臂发力,一场球下来肩膀就要受伤。是肩膀、背肌、腰肌和髋部的齐心协力,才能让手臂挥舞成鞭子。
击球就是最奢侈的挥鞭。
乐星回在夕阳中完成了他的发球,大力跳发擦过球网,过网开始急坠,打着旋儿坠入对方的1号位。乐星回双脚落地,球筐已经被他打空,他没有球了。
“恭喜你……”他自言自语,“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满场的排球仿佛都在聆听,窗外的火烧云又低又红,像要撞进棚顶下的落地窗。球场墙上贴着标语,拼尽全力,再创辉煌。
到了集合的时候,喵喵队都看出乐星回哭过,但大家选择闭口不言,不问,不去戳小乐乐的心窝子。餐厅步行就到,陶最今天是大手笔,连赵锐到后来都觉得有些夸张。
乐星回像小鸡一样贴着他,时不时地问:“那个是什么鱼啊?”
“你自己去拿。”赵锐鼓励他。
“那边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你帮我去拿。”乐星回把手里的盘子给他,赵锐刚要接,雪白的盘子就到了陶最手里。而陶最在赵锐眼里,就是一个恶魔。
“让他自己去。”陶最转了个手,又把盘子塞乐星回怀里。
“你……”赵锐听着他的恶魔低语,“你就不会哄哄你弟弟啊?”
“我没把他哄到纹身店去吧?”陶最瞄了一眼赵锐的左手臂。赵锐哑口无言,在这事上确实是自己大意,他也没想到乐星回又扎耳朵又扎肚子。乐星回从赵锐背后转移到陶最背后,用盘子戳他后脊梁骨:“你不许欺负我朋友。”
“哦,你朋友?你朋友好多啊。”陶最被他推着走,乐星回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琳琅满目都是好吃的,不愧是高档自助。他泄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红色鱼:“那个是什么啊?好吃吗?”
“鲷鱼,好吃。”陶最点点头。乐星回又看看旁边的:“那你吃过那个虾吗?那个虾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红?”
“红魔虾,还行。”陶最说完乐星回就开始磨他,拧着他手腕上那层皮说:“那你去给我拿几片鱼肉,两只大虾,我尝尝。”
“你自己去。”陶最往前推他。乐星回又撤退回来,两个人像打太极:“我不去,人多,我怕别人笑话我没见过……”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陶最又笑起来,乐星回的脑回路永远外太空。乐星回却信誓旦旦地反驳:“让你帮我去拿鱼虾,你不去,我今天都这么难受了,你也不哄哄我……全队都哄我,就你不哄。”
“全队都哄了,那我不就不用哄了?”陶最带着他往前走。
乐星回走一步退两步:“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哥。”
“你又不叫我‘哥’。”陶最继续推他。
乐星回立正站好,发誓不再动弹:“你哄哄我吧,我心里可难受了。你在外头哄别人哄那么好……”
陶最匪夷所思地低下头,显然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抱有怀疑。“好吧。”他一条手臂圈住乐星回的肩背,像半抱着他,飘忽不定地俯下身:“我在外头也没有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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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赵锐:小乐乐还没成年呢。
陶最:他心理成年了。
赵锐:狗屁!
第37章 看你暖被窝
乐星回并不相信。
“你少来, 你就是嘴比蜜甜,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边说,乐星回的眼睛还一边选着好吃的, “你在外面又抽烟又喝酒又打球,还独立居住,你这种条件最适合谈恋爱了。”
“你这种孩子,最会给人扣黑锅了。”陶最将他往前推一推。
乐星回连连退后:“我什么时候给你扣黑锅了?你胡说。”
“从回家那天就开始扣,往后我后背旧伤发作肯定不是因为打比赛,而是因为脊椎骨扛不住那么重的锅。”陶最笑着说。
乐星回瞬间陷入回忆,他回家那天……自己都说他什么了?不就是说他穿情侣装、戴情侣项链又带人回家嘛。可陶最他也承认的啊,他说喜欢带话少的人回去。然而思路马上拐弯,乐星回不知不觉跟上陶最, 小鸡贴着鸡妈妈那样。
“你又后背疼啦?”乐星回昂着脸问。
陶最一低头, 就看到弟弟整张脸蛋, 笑着点头:“疼啊,背锅背的。”
“你是不是旧伤复发了?你复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乐星回追着问,他总是这样。陶最只要在他面前撒一把小米,他就用小鸡啄米的姿势跟上去, 一路跟到陶最的旁边。
当小鸡就当小鸡.吧, 他在意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弟弟?旧伤复发都不告诉我?你有没有去找李助队医?”
陶最带他来到鲷鱼面前, 金属夹子选了鱼片,放在乐星回空空荡荡的白色盘子中间。“有时候也没当。”
“我就知道……你对我们的兄弟情一点都不真,不用心。”乐星回继续跟他走。排球运动员受伤重灾区就是后背,击球姿势绕不开背肌发力, 疼起来,仿佛一座泰山压在后背上,睡着觉都翻不了身。乐星回沮丧又无奈, 每个人都有情绪宣泄口,陶最不和自己说,肯定会和别人说,那个人知道他后背疼,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吃几个虾?”陶最带他到红魔虾面前,“三四个?”
“我要最大的!”乐星回要大不要小,既然吃了就要吃饱。
“小心肚子疼,鱼虾都是生冷的。”陶最给他选了中等大小,显然他最清楚乐星回胃口到底几斤几两。两个人回到座位上,兄弟们已经吃上,乐星回一眼注意到池哥面前都是主食。
萧池也笑了:“我先垫几口主食,不然我总觉得没吃饱。”
“池哥习惯就是这样。”方丰羽笑着和大家伙解释。乐星回连忙点点头,丰羽对池哥真好啊,生怕别人嘀咕池哥吃自助没性价比:“池哥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借过一下。”陶最拍了拍乐星回肩膀。屁股刚刚坐稳的乐星回又起身给哥哥让位置,往右边挪了一个。
陶最端着盘子,坐在乐星回和赵锐中间了。
方飞羽帮萧池切牛排,方丰羽就是他们三人团体的发言人了:“是啊,池哥小时候就这样。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体校什么都靠抢,我和我弟以前瘦小,什么都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