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水族箱里的“不知道多少代目”乌龟,陶最用手指头逗了逗它,然后发现它的眼皮有些发白。
一刻钟后,陶最拎着他带它回来的那个小塑料箱,离开了家。半小时之后,陶最已经抵达他最为熟悉的异宠医院,挂上了专家号。
“怎么又来了?”连前台的小姑娘都认识他,每次出现都是各种各样的乌龟。
“眼睛又白了。”陶最也很无奈,他完全是按照教科书养,但总有这类情况发生。有时候能救好,有时候一命呜呼。
“这次是沿用上次的档案还是全新建档?”前台已经进入了标准流程,陶最的乌龟建档无数,导致他们都分不清这一只是不是上一只。果不其然,陶最说:“建个新档案吧,这一只不是上一只。”
“好的,请稍等。”前台快速敲击键盘,“还是刘医生的专家号吗?要等一等,你前面还有两个号。”
“对,就是刘医生的号。”陶最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他总是这样,前台都觉得看不懂,那么英俊的男生非要养乌龟,花钱治病买药不含糊,每次都是全北京有名的乌龟专家号。可是每每问到“宠物姓名”,看似把乌龟当成生命的他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乌龟。”陶最这次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还是就叫‘乌龟’吗?”前台等了等他,万一呢,万一这次不一样。
“就是‘乌龟’,生物学家给它起了名字,我还起什么?”陶最也没有意外,因为每个前台都这样问过他。在他眼里乌龟都是一样的,差不多吧,一旦起了名字就不太一样,万一养不好也没那么难过。
乌龟就是乌龟。
亲弟弟就是亲弟弟。
陶最心头被人碾过,收到情书那晚的绝望心情再次占领上风,卷土重来。在稳定性的结局面前,他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意自己的感觉。他的恐惧和他妈妈一样,是与生俱来的逃离,是负不了责任的不在乎,对人,对乌龟,对排球,没有区别。
他从不苛责自己,这世界上负不起责任的人那么多,自己的种种行为都远远够不上咂舌的谈资。他清楚地记得乐星回收回情书的表情,清清楚楚的,信封就在他手里,仿佛是全世界最可怕又最委屈的东西。陶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残忍或自私,但他明确告诉过乐星回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想乱.伦么?
爱上亲哥哥,这不就是乱.伦?你不怕我睡了你就跑?
陶最奉劝他几千句,每一句都把伤害如数家珍,好似罄竹难书。他明白乐星回对自己的喜欢有些病态,是从小的依赖成疾,如果没人干预只会越来越重。乐星回只是看上去正常了,其实他脑子一直不正常。
乐星回每一次夜里起反应,都恨不得委委屈屈地跑来自己房间,贴着他耳朵哭诉,说“哥我好奇怪”。陶最悄悄地笑着,悄悄地拍着他的屁股,说“屁屁不奇怪,屁屁是长大了,是硬了”。
他们是共沉沦的共同体,他们都是言而无信的亲兄弟。
“等一下吧。”陶最猝然开口,“先别登记,让我想想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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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掌握了小手办的“花心”证据。
乐乐:等我去首体摇人。
第53章 发疯能有爱吗
“你怎么又走神了?”
陈浩南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问乐星回。两个人吃了午饭、下午茶, 现在正在吃晚饭,乐星回的体力和快乐无穷无尽,总能感染他。陈浩南这一整天的嘴角都没有落下来, 眼前的人是一个值得他挖掘的快乐小盒子。
唯一他看不懂的,就是乐星回经常出现的走神。
可能还有一些过于活泼吧。
陈浩南说完,服务生刚好送上了饮料,他笑着推过去:“先说好,晚饭也是我请客。”
“不不不,我请客,我有生活费。”乐星回连忙摆手,“午饭和下午茶都是你请客,你还送了我小礼物, 我不能再让你破费。”
“不, 因为今天的约会是我约你出来, 我是发起人,你是接受者,如果你不接受,今天你不会到这里来, 不会产生任何消费。所以今天你的费用都是我来。”陈浩南说得正当且合理, “如果你觉得破费……下次请我吃一顿食堂怎么样?”
“食堂?食堂很便宜的。”乐星回粗粗算了算, “不行不行,我还是请你吃别的吧!”
“也好,只要是你请客,我什么都愿意尝试。你别以为我是搞电脑的就古板, 我很愿意接触你们体育竞技。”陈浩南想了想,又说,“你说你在一个酒吧喝过长岛冰茶, 真是你哥带你去的?”
乐星回喝了一口香蕉奶昔,点点头。
他的思绪一刹那被拉回了那个下雨的夜晚,那天陶最从天降临,突然消失的他又突然回家,仿佛中间横兀的几年光阴都是摆设。“晚上,哥哥他在屋子里抽烟,我敲门要进去……”
“他……他抽烟?”陈浩南关注到这一点,陶最不是运动员吗?为什么会抽烟?
乐星回马上起了警戒心:“他也不是经常抽。”
“不是,我没有批评他的意思。”陈浩南不是那种人,人家是兄弟,他更不会当着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进行捧一踩一,“我是觉得抽烟有害健康,运动员身体很宝贵。”
“……你说得没错。”乐星回快节奏的情绪转化变成了愧疚,原来浩南是站在陶最的立场上考虑,刚刚是自己多想,以为他要说哥哥的坏话。“我会监督他戒烟,他自律起来很可怕,能一秒钟就把烟戒掉。那天他抽了两根,我原本想要一根,他点上之后又不给我,还说……”
“后来他就带你去酒吧了?”陈浩南听不出这一段的重点。
“是夜里,夜里我听到他要走。”乐星回像分享一个秘密,“我说必须带我一起去,他就带着我出去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刚刚结束了一场大雨,空气像海绵一样。我们坐上车,像在海里开船。”
“海里?开船?”陈浩南笑了笑,“你的形容词都好有意思。”
“然后我们就到了酒吧,酒吧门口有人查身份证,看了一眼我的妙蛙种子卡套。”乐星回乐此不疲地说着,“后来我又自己去了一次,也喝到了没有酒精的长岛冰茶。紧接着有人吵架,吧台上方的玻璃杯都砸碎了,那个熟悉的酒保把我抱到台子上,生怕我被人打了。他可真好,下次我还去喝他调的酒。”
“……哦,哈哈,是啊。”陈浩南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今天一整天他就在听乐星回的跳跃性谈话,有时候很童趣,有时候……陈浩南又看向他手腕上的皮带:“这是你的饰品?你好像很喜欢打扮?我看你的耳钉就很漂亮。”
“是吧?我喜欢穿戴好看,我开学前买了新衣服和新鞋,但新鞋用不上了,那是攻手的排球鞋,我们队里又没有40码的攻手。我还有一个脐钉呢,在肚子上。”乐星回转动手腕,灵活地说,“这是哥哥送的。”
“陶最吗?”陈浩南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