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慢?”齐小池慢悠悠地问,“我以为全世界我是最慢的。”
“有事,耽误了一下。”陶最笑着看了看手表,“你动作是够慢的,上了场才加速。”
“我是节能型人才嘛。”齐小池就不懂了,“生活哪有那么多意义深刻的真谛,慢慢享受才是正道。不过……今天那个3号接应给我上了一课。”
“看人家双手都能打,馋了吧?”陶最和他想到了一起去,“咱们队缺一个强接应,你要不要试试?”
齐小池靠着衣橱,强接应的含金量每年都在上升,接应位置也算是好起来了,从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变成了热门。“小翠的跑动比我好,他也算半个强接应……”
“你要不要成为完整的一个?”陶最看似询问。可通过他对齐小池的了解,小池子就是喜欢睡觉,其他方面他很敏锐。能让小池子亲口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在考虑了。
“我不敢。”可齐小池也有自己的考量,“人都有自己的恐惧,你明白吧?”
“哈哈,明白。没关系,你慢慢想。”陶最也理解他的状态。一旦往强力接应这条路上走,就是一条不归路,齐小池要面临的不止是得分效率的重压,还有关键时候分担进攻压力的责任。他要成为辅助得分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这不奇怪。”陶最拎着包,跟齐小池一起往外走。两个人走到排球馆的门口,齐小池虽然眯着眼睛可还是认出了远处的乐星回:“乐乐那个头发真好认……这陈浩南也是,穷追猛打,条件也不错,八成能感动乐乐。”
“爱情光靠感动可不稳定。”陶最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要往右边拐。
齐小池却一把拉住他:“你不过去找他们?今天咱们赢球,干脆大家伙一起吃饭吧?”齐小池是一个特别喜欢“包饺子”的人,每个人都要吃饭的嘛,一起一起。
陶最顿住脚步,看向乐星回和陈浩南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了,我和别人有约。”陶最摇了摇头,又决然地转回身,走刚刚选择的那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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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成长了,对爱情有自己的感悟。
陶最:那我退了,一退就是……
第61章 风停不止
“你能有什么约会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齐小池索性跟着陶最一起走小路, 乐乐和陈浩南在一起,他也没那个当电灯泡的邪恶心态。陶最刚刚就有一顿,紧跟着脚步再次一顿:“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和别人说过。”
“这还用你说吗?”齐小池仿佛在说一件必然发生的小事, “乐乐说的。”
“他说的?”陶最的眼睛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影影绰绰的回忆里打捞,“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和你们都说了?”
“军训时候,你没来,乐乐完全管不住他那张嘴,把你们的事情说了个一滴不剩。”齐小池如数家珍,“别说你生日是几月几号,我感觉自己特了解你。我连你冬天最喜欢穿什么衣服都知道,是不是有几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陶最仿佛看见了军训的夜晚, 几个人, 一个宿舍, 每个人开着手机灯,乐星回顶着军绿色的被子。“对。”点头后他又看到了那几件被乐星回反复提起的毛衣,毛线织得紧密服帖。以前写作业的时候他总习惯把下半张脸往毛衣领口藏一藏。乐乐每次都问他,是不是很保暖?你这样子会不会半张脸冻着半张脸出汗。
“你是不是只用晨光GP1008?”齐小池站在万里无云的金秋蓝天下。
陶最回到了密不透风的高三冲刺, 书桌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用过的笔芯, 一整盒一整盒码放整齐, 等待成为他书写的工具。“对”
“所以啊,我连你这些事情都知道,记住你生日是几月几号很难吗?我这里可是很灵光的。”齐小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陶最静静地看着齐小池的侧影,窸窸窣窣的声响也爬上了他的肩膀, 伴随着乐星回不着调的拍球声,补全了他没能参加的军训。齐小池看他一副发愣的样子,只当他是意外:“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陶最看了看手表。
“所以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齐小池再次询问, 凭借他的睡猫第六感,他觉得陶最今天没什么事。
陶最像突然间睡着了,站在原地没了动静。他能明白乐星回那份异于常人的决心,哪怕自己不在,他也可以不管不顾、胡搅蛮缠的讲述他们的过往,来来回回,给每个人都听足了,甚至能记住那个未曾谋面的陶最的生日。
偶尔失眠的时候,陶最仿佛自己给自己系上了一个死结。他认知里的乐星回是太阳光斑一样的人,眼睛的颜色比其他人浅一些,轮廓像太阳,闪起来就成了琥珀。只是他每一步靠近都是徒劳,陶最总是像躲避飞来横祸去躲开他。
每一次夜里掐灭烟头,陶最也会数不清地思考,自己身体里的那份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走不走啊?”齐小池又碰了碰他。
“走吧。”陶最不想再次陷入思考中,反正也思考不出什么好结局。他的“责任心”已经成为了病恹恹的垂死求生者,在自己还没成熟时陶最就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感情、责任、固定和一眼到头,陶最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想跑。乐星回没头没脑的感情是汪洋大海,他的斤斤计较就是潮汐,来了就走,走还回来。
这对谁都不公平。陶最跟着齐小池离开排球馆,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乐星回喜欢的人可能是自己这个类型,但也仅仅是类型。一个类型里面有数不清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等到他再大一大,或许连自己这个类型都不喜欢了。
这一天晚上,陶最还是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吃饭。但是他从群消息来看,乐星回也没有和大家伙一起吃晚饭。他给乐星回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记得按时晚训,别迟到。]
乐星回没有给他回复,正如陶最所料,今天晚上乐星回也没有参加晚训。
训练结束后陶最在校园里溜达,顺便也是落落汗。他也没有好好逛过学校,索性就趁着今天来逛,按部就班从北体的“冠军之路”开始。没想到在这里又不期而遇,撞上了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陶最看了看手机,萧池和赵锐还没通知他乐星回回宿舍。
“我在逛校园啊。”唐誉看了看他的装扮,“晚训刚结束吧?”
“你好像特别了解我们体育生。”陶最又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想起来这里逛?”
唐誉摊了摊手:“来感受‘冠军’对你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今天你们打得真好,乐乐进步很大。对了,怎么没瞧见他?”
“他又不是我的小挂件,我们不会时时刻刻在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出去玩儿了。”陶最不想故弄玄虚,“应该是和陈浩南在约会。”
“约会?你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约会?”唐誉看着脚边的冠军脚印,“乐乐可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陶最自说自话,“每个人的感情都可以培养。一见钟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不亚于被陨石砸中。更何况有时候一见的并不是钟情,而是自己的报应。”
唐誉反过来笑他:“你今晚说话很有哲理,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