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次过后希尔再也没有将尾勾放出来过,大概是因为敏感又有自尊心的小雄虫记住了自己说他短。
希尔是这样高敏感又高需求的小雄虫,哪怕是不经意的话语也能难受很久很久。
而自己——
塞尔特眼底滑过一丝阴鸷,而后是叹息。
这段时间里看似每一步都更接近你,其实每一步都在倒计时。
塞尔特将锋利的尾勾含入了口腔,湿润滚烫的口腔将尾勾完全包裹,希尔的腰僵了僵涌上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抗议,反而无意识的抱的更紧更紧。
小雄虫总是没有安全感,含尾勾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是喜欢的,喜欢被含着尾勾抱住然后再醒来的第一时间被亲吻被表达爱意。
只是自己错过了太久太久。
而这是他们相拥而眠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如果还不能够标记——
第79章
发青期第十五天。
这是最后一天,阳光洒落这片亘古的原始森林,希尔被口对口渡过一口水,信息素在空气里几近稠黏的地步,呼吸都让虫面红耳赤。
没有虫愿意浪漫一寸光阴,他们紧贴着像两块吸在一起的磁石,无法撕扯下任何一方。
这一天中唯一会将两只虫分开的只有做饭的时候,希尔有着娇贵脆弱的肠胃,在出发前就被特意叮嘱过,哪怕发青期再剧烈也必须按时给希尔准备好食物。
比起机器虫处理的快餐,塞尔特会亲自为希尔做饭,只有这个时候希尔会获得一点点喘息之机。
厨房是透明的,塞尔特会随时将目光投射过来,希尔在他的目光包裹下靠在柔软的藤椅上晒太阳。
早上经过了一场亲密的活动,到现在手指都累的抬不起来,温暖的阳光将他晒的骨头发酥,似乎一切的阴霾恐惧都不复存在。
至少先过完这一天。
漂亮的银发雄子闭上眼睛,当看不见时耳朵会变得更加灵敏,他听见了穿林而过的风声,鸟儿清脆的啼鸣,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悠长的长唳。
这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从渺远的记忆当中传来。
希尔恍然睁开眼,眼前湛蓝的天空仿佛好像骤然阴云密布,将要落下倾盆大雨。
不,不是——
希尔浅蓝的眼眸骤然一缩,他看见了尖利的喙,狰狞的巨爪——
星兽,是飞行类星兽——
长达数年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噩梦再度重现,他的手臂开始不自觉发抖,腿上如同被绑上沉重的铅块无法挪动,呼吸几乎要在下一刻停滞。
那些锋利的弯曲的巨爪会瞬间撕碎虫族的胸膛,摧毁里面的虫核,胸腔被打开鲜血淋漓,留下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些雌虫护卫就这样一只又一只在他面前倒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他依然还是当初无能为力的小雄子,被困在插管细管的玻璃房里,恐惧又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依然没有逃脱命运的追逐——
就在那巨爪将要落下的刹那,一双强健的手臂将他带入怀中,温暖滚烫的怀抱,具有爆发力的肌肉,那双灰冷的眼睛是宇宙尘埃的颜色。
在他逃离的刹那,巨兽弯曲的爪抓碎了地面的茶几和桌椅,那些昂贵的器具如同纸糊一样瞬间粉碎,如同他本来的结局。
——塞尔特。
是塞尔特。
雌虫将他紧紧的、紧紧的按在宽阔的胸膛,散发的硝烟信息素迅速将他包裹,安抚,似乎生怕失去了他。
雌虫的心跳的剧烈又快速,连带着希尔的心脏也随着跳动,快的好像要跳出胸腔。
那一瞬间垂死而得救的巨大的起伏让希尔忍不住紧紧的咬住了雌虫的胸腔,他用的力气太大似乎要将那颗心都从咬出来。
雌虫的手按在他后背没有退缩,反而按的更紧,他任由他发泄,漆黑狰狞的骨翼展开带着雄虫迅速升空。
森冷的目光冷冷看向天际线。
那里有着一艘银色的飞行器。
即便隔着崇山峻岭明知哪怕以虫族的视力也无法看清,赫森依然下意识的避开那道目光将脸隐藏在阴影里。
在他身边有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雌虫,他的鬓边已经斑白,然而体格依然高大,容貌依稀有着熟悉的影子,那属于一只早早死去的雌虫。
——阿尔伯特。
“真是多此一举,应该趁着塞尔特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袭击。”
“我当然是相信威尔逊阁下实力的,只是星兽能够掩盖很多痕迹,您知道我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赫森语气依然温和。
“呵。”威尔逊议长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唰地一声展开巨大的白色翅膀,“赫森阁下,等我杀死塞尔特安全撤离帝国,我会告诉你我的雌子留下的另一个秘密。”
“一个能够扳倒希尔加德的秘密。”
说完这只年老的雌虫骤然坠下云层。
“老东西,只打算杀了塞尔特不敢动希尔加德?”赫森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的笑意,“原来还知道畏惧,只是塞尔特死了晋级失败的希尔加德也难逃死亡的命运,有什么区别呢?”
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尔逊这只雌虫一定无法走出帝国:“支援的军队准备好了吗?”
“是的上将,一切已准备就绪。”布兰登回答。
袭击发生的刹那塞尔特已经发出紧急救援信号,他提前将自己的公务向此地倾斜,他会是最快赶来支援的雌虫,也能顺利解释他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赫森悠闲的靠在飞行器上,目含微笑的看着即将发生的生死厮杀的斗兽场。
在飞行星兽落下的瞬间塞尔特立刻抱着希尔离开,雌虫身影消失不到一秒,那座塞尔特为希尔特别定做的湖边小屋被一枚追击弹轰炸,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左右上方数只至少S级雌虫封锁道路,一只白色翅膀的年老雌虫从高空俯冲而下,虫爪和身体借助坠力将自己化身成为一枚锋利的匕首直刺而下。
塞尔特猛地侧身避开,迅速拉开距离。
希尔感受到一阵令虫头皮发麻的森冷风感,他的长发被削落了几缕,他终于松开牙齿,克服恐惧去看向来犯之敌,远处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滔天恨意的雌虫。
威尔逊见到他们彼此紧抱的姿态涌现出一抹疯狂的杀意:“塞尔特,希尔加德,你们杀死了我唯一的雌子——”
“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追——”
塞尔特速度再快,终究有力竭的时候,更何况他还带着一只累赘的雄虫。
他不着急杀死他们,他要一点点耗死这两只臭虫,让他们感受到阿尔伯特死前的恐惧,以及自己这连日来的愤怒与痛苦。
“砰——”
“砰——”
“砰——”
一颗颗追踪弹在身边骤然爆炸,炸开的碎片插入高耸入云的树木,树木则折断,落入惊慌失措的动物体内,动物则哀鸣着死亡,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威尔逊所欲看见的正是虫子对这柄剑何时落下的恐惧。
按住正常的速度在遇见袭击的第一时间就会有附近的军雌赶来驰援。
“是的,我们正在赶往袭击地点,但是遭遇了拦截。”赫森用凝重的语气说着,背景音是一片片炸开的巨大轰鸣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直到天色从湛蓝如洗到夜幕降临,援军依然未曾抵达。
“援军是不是不会来了?”希尔靠在塞尔特怀里低低问,声音被快速吹过的风带走,他的心因为过快的速度有些刺痛,身体也因为长时间没有被慰藉而感到虚弱。
有虫想置他们于死地。
“看来是的。”塞尔特的胸腔剧烈起伏,长时间高强度的躲避奔袭让他的信息素更加不稳定,声音也越发阴沉。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发青期就将结束,得不到标记他和希尔都会走向死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