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希尔回到首都星的第三个月,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纳撒尼尔这只蠢虫子没有赫森的保护根本没有对付的必要,自己就能撞进了乱石星群被抓个正着,目前被关在圣殿当中等待审判,天天叫嚷着要见雌父和雄父。
塞尔特的死亡给军部带来了毁灭性的重创,星兽中智商稍高的兽类足够狡猾趁机袭击了大片宜居星球,雌父不得不亲自前去收拾烂摊子。
雄父一边处理政务,一边还要应付蛮横无理的纳撒尼尔,只能由他照顾希尔,希尔的病情却一直这样时好时坏。
多坏么?也没有,只是不爱说话,不愿意看见缝隙,更多的时候希望自己一只虫待着。
其实很像希尔过去病没有治好的样子,可希尔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更加幸福一些,快乐一些。
西里厄斯烦躁的想点根烟,又想起来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
“下午希尔有一个营养舱会诊是吗?”
亚雌医生翻来翻病例回答:“是的,希尔加德殿下睡眠不足,营养舱治疗两天一次补足他的睡眠,只是这种方式并不高效.......”
“延长时间。”西里厄斯当机立断的开口。
亚雌医生只能听从。
又睡了一觉,在营养舱中他是不怎么做梦的,他不知道是愿意做梦还是不愿意做梦。
想看见那只虫吗?答案是否,他不要看见。
可是这样的睡眠他又会觉得浪费,真是没有意思。
塞尔特死了,赫森也死了,他仇恨的敌人都死了,纳撒尼尔被抓了,雌父说怎么判决会充分考虑他的意见。
现在虫皇之争只剩下他和西里厄斯,西里厄斯天性潇洒,对这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而且始终觉得愧对自己,西里厄斯完全会为他放弃竞争。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没有,他应该烈火烹油鲜衣怒马,没有虫子比他此刻更加满足。
不是吗?
他走到房间门前,这是一体全包毫无缝隙的门,随着他的靠近缓缓打开。
开门势必会产生缝隙,他平静的闭上眼走进去,等待这道缝隙关闭。
灯很朦胧,他觉得自己可以伏案工作一段时间,可他没有工作需要做,桌上还有打开的书籍,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同时阅读数本数据,这只是资料的摄取。
房间里面有虫,有温热的亲吻蔓延到他的手背。
希尔睁开眼,看见一只穿着十分清凉的雌虫。
按照正常审美来看这是一只相当俊美的雌虫,眉眼带笑,五官出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出身也很不错,是一只有军衔的贵族雌虫,西里厄斯是怎么做到让这位雌虫放弃正当渠道成为雌君的可能来俯首贴近他呢?
希尔轻轻启唇:“出去。”
雌虫不甘心,还要再继续散发信息素,很甜腻的信息素,让他感到不适。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雌虫只能低头回答:“是,殿下。”
雌虫离开后不久西里厄斯出现,他疲倦的按了按额头,感到一丝无措:“希尔.......”
“不需要雌虫是活不下去吗?”希尔却率先发问。
“额,当然不是,”西里厄斯莫名回答,“只有雌虫没有雄虫会活不下去。”
“原来你知道。”希尔抬起浅蓝的眸看向西里厄斯。
“那你为什么热衷于给我寻找雌虫。”
“没有雌虫我会死吗?”
他的目光平静一如死水,让西里厄斯心中一沉。
“可是希尔,你需要雌虫照顾你。”
“不需要。”希尔截断他的话,“出去。”
西里厄斯张了张嘴,却只能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希尔已经变得这样有主见,他不光是发色遗传了雄父,似乎连性格也越来越像雄父靠近。
西里厄斯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希尔一只虫。
机器虫忙忙碌碌的收拾桌面,将一只海螺放在圆润的桌角边缘。
人鱼的歌声悠扬又轻柔,像在轻轻哄着娇贵的雄虫入睡。
那只海螺是塞尔特元帅的遗物,他贴身的遗物之一,一直放在办公室的密格当中。
他以为名震星际的塞尔特元帅珍藏在密格里需要秘钥的会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呢,结果就是只不值钱的海螺啊。
如此廉价,他根本不需要。
海螺下压着另一份报告,这属于塞尔特的罪证。
六年前塞尔特早就拿到了西里厄斯的基因报告,他确信西里厄斯有超过90%的可能晋升S级雄虫。
塞尔特说他担忧西里厄斯进阶失败,所以让伊西多为他探路。
骗子。
骗子。
希尔将手按在那薄薄一张基因报告上:“你该死。”
你又骗我,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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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厄斯:烂手回冬啊大夫[小丑]
第96章
希尔的雄父艾德里安对于天文非常感兴趣,虫帝陛下为投其所好曾修建过一整个收集此类著作的宫殿,摆满了各类模型和前人的传记。
希尔年少时觉得这些晦涩难懂并不愿意阅读,后来从古法迩缝隙逃脱,有一段时间里看见缝隙都感到痛苦。
他看过很多精神或者心理类医生,虫族对雄虫总是宠爱有加,但避免看见任何缝隙这实在太难以实行,医生委婉的劝过他应该面对现实。
他的雌父雄父兄长都预备为他建造一座圆润的没有缝隙的宫殿,让他不必担惊受怕。
他们很爱他。
希尔经常梦见那只未曾诞生的虫蛋,西里厄斯建议他再拥有一只虫蛋就好,他切实的考虑过,而后予以拒绝。
有一天他做了一场梦,梦里没有那只蛋,只有一只雌虫,塞尔特看起来依然强大,他坐在办公桌前,深蓝近墨的挺阔军装,露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威重的眼睛凝视着希尔,低低喊他的名字。
“希尔。”
那是他前往应聘小雄宠的当晚,他不要去,他不要再经历一次轮回。
他要离开,然而脚下却灌铅似的无法动弹,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塞尔特开口:“过来。”
希尔从梦中惊醒,看见圆润的没有任何棱角的房间,窗外星光点点,房间内空空荡荡。
他静静的看着穹顶,清晰的知道那只雌虫已经死了。
他死了。
他再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再也无法伤害自己。
也无法再爱他。
雄虫剧烈的喘息,愤怒的一拳砸在柔软的丝被上。
他凭什么死了还要在梦里这样对自己?他的委屈没有缘由也无法启齿,没有任何虫子会理解他荒谬的情绪并给予安抚。
从那一刻起希尔强迫自己不去逃避,先是忍耐着去观看开门后的缝隙,而后是转移至正常的房间,最后他开始主动去雄父那里借阅缝隙相关的书籍。
但守在他门外的雌虫侍卫说,那一晚希尔加德殿下的信息素从甜转苦,从那以后一直都是清苦。
希尔的精神力丝线探知到了雌虫侍卫的低声议论,面对总是痛苦的,他告诉自己。
直到某一天,布莱特匆忙赶来,他的脚步在门外停下,目光与西里厄斯交汇,他们在彼此眼中看见如出一辙的惊讶犹豫和不安。
最后是布莱特率先开口:“要告诉希尔吗?”
西里厄斯沉吟,来不及开口,门已经被打开了,卧室里的雄虫抬起眼:“要告诉我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由西里厄斯开口:“我们找到塞尔特了。”
雄虫苍白的指尖捏在书脊,也许因为用力,他的指尖和纸张一样苍白近乎透明,他尽量平静的询问:“尸体?”
“不,”西里厄斯长长摇头,“希尔,他还活着。”
雄虫手下的书籍因为用力而被撕开一条豁口,希尔怔怔的想,雄父珍爱的藏品,他应该怎么和雄父解释?
在这一刻,他不愿意也不想去想那只雌虫,可思绪却无法控制,这些天以来努力维系的平静被再次打破。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