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想继续喂它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不好吃?”
棉花娃娃摇摇脑袋:“不是,棉想说,这个味道不像人做的...”
“嗯。”商澈淡淡地应了一声。
棉花娃娃仰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是人的爸爸做的吗?”
“嗯,张嘴。”
商澈用一筷子面条堵住了棉花娃娃那张欲言又止的嘴。
好吧,虽然棉还有话要说,但现在吃饭更重要,而且人好像也不想棉说...
棉花娃娃每吃完一口就用小手戳戳商澈的大腿,示意他该喂下一口了。
商澈低头看它,将面条递过去,棉花娃娃就凑上来,吭哧吭哧地把那几根面条含进嘴里,原本就圆润的腮帮处鼓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动着,看起来更可爱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棉花娃娃含含糊糊地说,“比上次的饭还好吃!”
商澈又喂给它一些蔬菜,棉花娃娃来者不拒,一口接一口地吃,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几乎是他刚把筷子递过去,就被棉花娃娃迫不及待塞进了嘴里。
。
这碗面的份量很足,棉花娃娃吃了一大半就感觉自己有些饱了,它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在面对商澈再次递过来的筷子时摇了摇脑袋。
见状,商澈问:“饱了。”
棉花娃娃脑袋往他身上一靠,心满意足地蹭着他的胸膛:“嗯嗯,棉吃不下啦~”
商澈任由它撒娇,动作缓慢地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确实,是记忆里那个味道。
他三两下将棉花娃娃剩的小半碗面条吃了个干净,然后把它放到了床上。
棉花娃娃四仰八叉地躺下,手脚摊开,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惬意:“棉好饱——好幸福——”
“如果棉还能变成人就更好了——”
商澈听着它的感叹,笑着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有些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又要长大了?”
棉花娃娃长长的叹息声止住,猛地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仰着头望向商澈,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吗?!”
“我也不敢确定,”商澈看着它期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但你之前每次都是这样...”
“变成棉花娃娃后就要吃东西,吃饱了睡一觉,再醒来就会变成人,也会长大一些。”
“而且,你刚开始掌握变换,可能...需要稳定一下状态?”商澈的声音也有些困惑,他的目光落在棉花娃娃圆滚滚的肚子上,“不过你喊饿的话,大概率是要长大了。”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棉花娃娃还不管什么猜测不猜测呢。
它激动地床上蹦起来,然后“啪叽”一下落在被子上,滚过来滚过去,手脚胡乱挥舞着:“棉要长大啦!棉又要长大啦!”
“只是可能...”商澈看着它这副兴奋过度的模样,伸手将它按住,手掌压在它的肚子上,防止它继续翻滚,“别滚了,等下滚到地上去。”
棉花娃娃停下来,小手抱住他的手腕,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憧憬:“人,棉下次会长到多大?”
这个小棉花只捡自己想听的话听...
商澈有些无奈:“不知道。”
棉花娃娃又问:“会比人还大吗?”
商澈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为什么总想比我大?”
“唔,因为比人大的话,就可以照顾人了呀~”棉花娃娃的语调依旧俏皮,说出的话却很认真,“或者和人一样大也可以。”
商澈看着掌心下这个小棉花,圆滚滚、软绵绵的,轻轻松松就能被他制住,此刻却用一副“棉是成为大人了”的语气,说着要照顾他的豪言壮语。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我来照顾你吧,”他将手掌从棉花娃娃身上移开,把它塞进被子里,放到枕头上,揉了揉它的脑袋,“这种事我都熟练了。”
棉花娃娃安静了一瞬,然后抱住了他的手,用脸紧紧贴住。
“那棉就先让人照顾,”它声音软软的,“等棉长大了,再照顾人。”
“人,棉好困呀...”棉花娃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商澈:“吃饱就睡,你是小猪吗?”
“棉...不是...”棉花娃娃困得眼睛都闭了起来,还在断断续续地否认。
商澈笑了笑,在它身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睡:“知道了,快睡吧。”
棉花娃娃“嗯”了一声,抱着他不撒手,却彻底陷入了睡眠。
商澈小心翼翼地将手从它的怀抱里抽出来,又去重新洗漱了一遍,才躺回床上,关掉了台灯。
这一顿折腾后,他反而有些睡不着了,昏暗的实现内,只有身旁那个粉色的棉花团子清晰可见,商澈静静地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
这几天,商澈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吃了睡,睡了吃”。
从那天晚上起,一连三天,这个小棉花都在昏睡中度过,中间醒过几次都是开口问他要吃的,甚至食量大得有些吓人,商澈甚至怀疑它会不会自己的肚子撑炸。
可棉花娃娃每次吃完,倒头就睡,连和他多说两句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商澈主动把它叫起来吃东西的时候,才能见缝插针地说上几句。
不过,好歹是给他的慌张,安了颗定心丸。
“ ......”
商澈撑着额头,浅浅地叹气,一睁眼棉花娃娃又缩到他的怀里来了,睡得还那么沉。
今天又不知道这个小棉花什么时候会醒来吃东西了。
他慢慢起身,给棉花娃娃盖好被子,简单洗漱后下楼吃早饭。
商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的粥和包子还冒着热气:“起来了,快来趁热吃。”
商澈应了一声,坐在对面,两个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忽然,商父开口:“今天还要留一些饭菜吗?粥我煮了挺多的,应该够喝,包子也多买了两份。”
“留吧。”
这几天他接二连三地端着饭菜上楼,一开始还偷偷摸摸的,结果没两次就被商父撞破,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在商父并没有多问,只是后来吃饭时问他要不要多准备一些,留一些,商澈也应地光明正大。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今天天气不错,”商父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明天...应该也是个好天。”
商澈咬了一口包子,没有接话。
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明天是妈妈的忌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商父都会用“天气不错”,“买什么花好”,“早点去见你妈妈”,诸如此类的话来和他交流,好像只有这种时候,父子之间才能好好交流。
商澈语气淡淡的,倒也没有显得很不愿搭理人:“看过天气预报了,是个好天气。”
“你今年订了什么花,我想...”商父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阿澈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商澈喝了一口粥,声音有些含糊:“今年你来准备吧,你送的,妈妈会喜欢。”
“...真的吗?”商父显得有些无措和激动,“好..好,我等下就去花店逛逛。”
“嗯,”商澈问他,“明天几点走?”
“八点出发吧,”商父平复了一下心情,但还是有些按耐不住,“这样能早些见到你妈妈。”
商澈点了点头,将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我回屋了。”
他端了一碗粥和一笼包子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棉花娃娃睡得正香,姿势从蜷缩变成了仰面朝天,整个棉霸占着他的位置。
商澈将粥和包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棉花娃娃的肚子,轻声唤着:“醒醒,吃点儿东西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