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棉喜欢你!(115)

2026-06-09

  棉花娃娃没动。

  他又戳了一下,力道大了些,棉花娃娃的身体晃了晃,小手动了一下,搭在肚子上,然后又不动了。

  商澈:“再不醒的话,包子就要凉了。”

  棉花娃娃这样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它迷迷糊糊地看向商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用一种含糊的、软绵绵是语气说:“人...棉好困...”

  “吃完再睡,”商澈将粥碗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它面前,“张嘴。”

  棉花娃娃听话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含住,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张着嘴等下一口。

  商澈就这样不厌其烦地喂着它,直到棉花娃娃的小嘴彻底闭上,眼睛也合上了,才停下手。

  棉花娃娃似乎挣扎了一下,那双金色眼睛此刻半睁半闭,棉花娃娃整个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床上,像一团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道:“ ...人...等棉...等棉醒...”

  他将粥碗放下,看着这个又陷入了沉睡的棉花娃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拉过被子将它整个盖住,只露出一个粉色的脑袋。

  “安心睡吧,”商澈拨弄了一下那簇呆毛,声音很轻,“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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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澈:...小棉花?小棉花? (叫不醒中)

  棉:...好饿...好困...好累...(进化中)

  怎么了...

  澈:...没事(惊魂未定)

  喂食ing

  棉:...人...等棉...

  澈:...嗯

 

 

第74章 

  隔天,商澈醒得很早,他手臂还搭在棉花娃娃身上,掌心贴着那片小小的后背,一副相拥而眠的模样。

  棉花娃娃依旧在沉睡,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 换上一件黑色衬衫, 便下了楼。

  商澈在楼下并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似乎早早便出了门,结果,他刚到岛台前烧水就听到了家门打开的声音。

  商父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怀里抱着一束带有露珠的新鲜花束,另一只手拎着带回来的早饭,小心翼翼地侧身进门。

  商澈走过去,没动那束显眼的花,反而伸手、随意地接过那几个纸袋。

  商父愣了一下, 松开手:“..谢谢。”

  “饿了而已。”商澈转身向餐桌走去,轻飘飘地丢下了几个字。

  “哦哦,那你快吃吧, ”商父小心翼翼地将花束在茶几上放好,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又看,才坐到椅子上,对着正在往嘴里塞虾饺的儿子问,“阿澈,你觉得这束花...阿槿...她会喜欢吗?”

  商澈没有回话,沉默地咀嚼着,过了半晌,他反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这束花无疑是好看的, 商父昨天跑了好多家花店,才找到能完美复刻出这束——他向木槿表白时,用的花束。

  但商澈语气太过平静,商父分不清他是在表述还是在...

  “...挺...好看的吧。”最终,商父语气踌躇地给出了答案,一点儿都看不出那副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了。

  商澈点点头,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

  商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商澈就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回房间拿件外套,你吃好了叫我,一会儿就出发吧。”

  “...好。”

  。

  被哄起来吃饭的棉花娃娃,刚吃完就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商澈的臂弯上,连多听他讲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商澈看着又昏睡过去的棉花娃娃,眉间微蹙,有些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真不知道这个小棉花还要睡上多久,会不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醒过来,商澈目光瞟到书桌上的便签纸,忽然理解老商为什么喜欢手写留言了。

  这种方式虽然老土,但确实有效——

  【我出门了,睡醒找不到我别害怕。 】

  【桌子上有帮你拆好的零食,饿了就吃。 】

  【手弄脏了没关系,我给你洗干净。 】

  想了想,商澈又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带着笑脸的棉花娃娃,寥寥几笔,却活灵活现,他将便签纸贴在枕头旁边,确保棉花娃娃一睁眼就能看到,然后拿起外套和准备好的东西走出了房间。

  商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头发看起来也重新梳理过,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他目光在商澈脸上听了一瞬,然后移开,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阿澈,爸爸要开车,这花你抱着可以吗?”

  商澈没应答,却走向茶几,轻轻捧起了那束花:“走吧。”

  ......

  商父开车,商澈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浅浅的空调声,和车轮压过水泥地时发出的摩擦声。

  人行道两侧的树干光秃秃的,绿化工正将那些枯枝烂叶修剪掉,等到夏季,这条路又成了著名的打卡点。

  商澈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后退的树影上,距离墓园越来越近,他面上的惆怅就多一分。

  “想什么呢?”商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商澈的手收紧了一瞬,怀中的包装纸发出声响,他低头看向那束被保护得很好的花束,声音很轻,“快到了。”

  商父点了点头,车子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这处墓园价额昂贵,独占城郊的一片山头,商父将车停好后,那束商澈抱了一路的花,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你的花,自己送。”商澈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情绪,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巾结。

  商父跟他并着肩,走在石板路上,四季常青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特有的草木味,混着一丝其他祭拜者点燃的香灰。

  商母的墓在半山腰,一个朝南的位置,阳光很好,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和城市轮廓。

  父子俩沉默地站在墓前,商父先弯腰将新的花束放在碑前的台面上,然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商澈站在他旁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笑容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干涩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蹲下,将手里提着的丝巾结解开,打开盒盖,露出那一块块精致的糕点,缓了缓才艰难开口:“妈妈,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糕点,我尝过了,味道没变,你应该还会喜欢...”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

  商澈不太擅长表达自己,但还是说了不少,直到眼眶红了,才堪堪止住话语,强压着情绪,喃喃道:“我很想你。”

  说完,他便侧过身,轻轻揉了下眼睛,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又像是在给商父开口的空间。

  商父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槿,我来看你了,这是我向你表白时的花束,你还记得吗?”

  “我跑了好几个花店,她们都说这束花不好做,但幸运的是,我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家可以做的花店,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商父的语气佯装轻松,却带着哭腔:“一晃眼,阿澈都长那么大了...”

  “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为什么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甚至没有在你走后,好好照顾阿澈...”

  “这些年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离世带来的打击,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甚至在看到阿澈那双与你如出一辙的眼睛时,总会让我想起你的离去...”

  “是我的懦弱,”商父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我无法面对你,也无法面对阿澈...”

  “我既怕自己撑不住,又怕阿澈以后没有依靠,只能拼命地工作,让自己不去想其它的事,我对你们都有愧...”

  失去爱人和失去母亲,都是一样的痛。

  商澈可以发泄,但作为父亲的他要是萎靡下去,家和公司就都完了。

  所以,他逃避了,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不称职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