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半靠在石壁上,意识有些模糊。
林虞踩着虚软的脚步,慢慢靠近。
“猊,你怎么样了?”
细长的手指托起男人的脸,林虞微微用力拍了拍,试图唤醒对方。
“猊。”
半晌之后,猊终于有了反应,浅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大人,你……回来了……”
林虞点点头,轻声道:“我们现在要尽快离开这里,还能走吗?”
看着猊一身伤痕,他眉头轻皱。
这会两个人的力量都损耗过度,想和苍梧建立感应有些困难。
让猊恢复力量最简单的办法……
林虞咬了一下嘴角,没有犹豫,两片柔软干涩,沁着温热血珠的唇瓣凑了上去,吻住猊几乎干裂的薄唇。
猊睁大双眼,直到嘴唇被软滑的舌尖微微顶开。
“吞我的血,不要浪费。”
一股清冽好闻的气味涌进喉咙,猊浑身滚烫,经历过战斗的身体紧绷、颤抖,前不久耗损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
他像感应不到力量似的,只环起肌肉鼓起的双臂,紧紧地把人圈在怀里,像野兽一样,循着气味,贪婪地撕咬林虞的嘴唇,又怕咬痛了,小心翼翼地舔舐。
洞穴内一阵剧烈摇晃,林虞和猊微微分开嘴唇。
这里可能要塌了,得尽快离开才行。
两人还来不及动作,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头被风刃割出一道口子。
魃枭从洞口侧上方俯跳下来,他披散的发丝狂乱飞舞,双眼死死盯着林虞。
“这里要塌了,先走!”
魃枭一把将林虞从猊的怀里拽回来,打横抱起就走。
林虞从怔愕中回神:“猊他……”
魃枭咬牙切齿:“会有勇士接应他,死不了。”
离开这个心脏一样的地下洞穴后,林虞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灰蒙蒙的雪雾笼罩着整个西地裂谷,不知道是不是他取走火之种的缘故,荒兽的嘶吼声小了很多。
魃枭一路疾行,沉默不语。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冷,疾步赶路的魃枭仿佛没有知觉,面色黑得能滴水。
直到返回熔石部落驻扎在裂谷边缘的营地,魃枭将林虞重重放在床上,目光紧锁他的嘴唇,狠狠盯着。
“解、释!”
第77章
帐篷内石盆火光闪烁,映出魃枭眼底的寒光,怒火汹汹。
他恶狠狠瞪着林虞,又一把将人重新扯回怀里,拇指擦着柔软的上下唇。
直到把两片柔软的唇几乎用力蹂/躏了一遍,这才松开指腹,胸膛起伏地喘了几口怒气。
“别不说话,以为不出声就能敷衍我?”
林虞懒懒抬眼:“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神色恹恹,长长的睫毛轻颤半合,疲倦地把脸搭在魃枭肩膀上。
魃枭低吼:“糊弄我一下都不肯?”
他面色黑沉,语气生硬冰冷,愤怒如同滔天巨浪击穿他的五脏六腑,恨不得把猊撕碎了,再狠狠干/死怀里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哪怕林虞骗他,或者说一句不愿意,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林虞瞥着魃枭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这人的愤怒,微微浮肿的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嗓子沙哑。
“猊为了护我,和一头六级巨火兽打了起来,遭受重伤。他体内那枚火之种的碎片被剥离出来了,当时情况很危险,我不会抛弃他不管的。”
林虞微微抬高脸,脖颈扬起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接着伸出双手,环向魃枭肩膀两侧。
虚虚地抱着这个男人,四目相触。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无论你还是他,按当时的情况,只要能救,我都不会放弃。”
顿了顿:“所以我没什么解释的。”
魃枭和他经历几次生死,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分割开。猊对他同样生死守护,这份无言隐忍,不求回报的追随,他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做事只凭内心,从不后悔,所以对没有魃枭任何欺骗、糊弄的想法,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答案。
听完,魃枭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整个人显得十分僵硬。
片刻之后,魃枭低头,注视靠在怀里疲累睡去的人,眼中露出几分复杂和不甘。但他没有再揪着林虞醒来,继续要一个说法。
林虞已经给了他回应。
将虚虚搭在肩膀的手拿下来,魃枭放下怀里的人,起身走出帐篷。
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盆热水,一碗骨汤。
他把林虞身上这身破烂袍子剥开,拿起麻布浸湿,一点一点擦拭,直到把每寸白皙的皮肉擦干净,又找了一身兽袍给人套上,塞回兽皮褥子里。
兽骨和兽血熬成的汤滋补,北荒人常年都喝,用来强健体魄,抵御严寒。
他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林虞嘴边。
“喝一点汤再睡。”
林虞迷迷糊糊地,眼都没睁,隐约听出是魃枭的声音,张嘴含住木勺。
秀气的眉心蹙起,在北荒待了两年,他还是不喜欢兽血的味道,尝到就想吐。
魃枭见状,指腹抵住他的嘴唇。
“别吐,喝几口再睡。”
林虞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体力,这会儿虚弱,靠食物补充能量是最快的。
林虞忍着不适,咽回拒绝的话,就着魃枭的投喂,慢慢喝了一些。
很快,他摇了摇头,魃枭没有继续强迫,把碗放下,坐在床边守着林虞看了一会儿。
等到兽吼声再次传来,又一轮兽潮出没。
魃枭出去了一趟,半天后,这轮兽潮结束,在裂谷前线的勇士陆陆续续回来了一半,营帐后方休息过的人前往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将猎物拖回营地。
魃枭站在风雪中望着裂谷的方向。
砍风也刚从战场回来。
他一身狼狈,拖回一头荒兽的残躯丢在边上,喘着粗气,摸了摸脸上的血污。
“兽潮减弱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兽潮忽然减弱下来,魃枭心里清楚,这和林虞取走火之种有关。
风之种和火之种让北荒的两处极地失衡,环境骤变,导致兽潮频繁失控爆发,这也让勇士们苦不堪言。
如今兽潮狂暴的频率降低,又有了骨器的加持,也算给了两地勇士喘息的机会。
风雪吹过,渐渐覆盖了整个裂谷。
魃枭和砍风望着沉浸在风雪的战场,一时无言,享受眼前片刻的安宁。
往后两天,爆发了两波中型兽潮,勇士们轮番作战,虽然疲惫不堪,却也收获颇丰。
再往后,便是兽潮的余烬,和最初爆发的势头相比,已经减弱很多。
*
第三天,林虞总算幽幽转醒。
他刚睁眼,就觉察自己被人抱着。
魃枭此时正闭着双眼休息,他面色略有疲惫,呼吸平稳,眼下浮起一片青色。
林虞没有叫醒对方,他知道这人肯定刚忙完北磐部落的事情就赶来,将自己从洞穴带出来后,又立刻投入战斗。
帐篷外依旧是呼啸的风雪声,林虞收起视线,正准备起身,腰背一紧,被一条手臂圈住,接着仰躺而下,唇被炙热的舌头封住。
魃枭亲得滋滋响,粗糙的大手更不老实,隔着长袍揉,不满意,贴到皮肉里去,恨不得把人揉碎,吃进肚子里。
林虞无奈,伸手抱了男人的脖子,片刻后,一阵浮躁,想方设法推开对方。
魃枭不满。
林虞舔了舔唇角,不耐烦地用手打了一下,哑声说:“够了。”
魃枭眉毛一拧:“哪够了?”
说着丁页他:“哪都不够。”
林虞不知道这人身体什么构造,连续忙碌两个多月,居然还有余力想那种事。
魃枭凑近,狭长的眼睛闪过精光,夹着笑意。
“祭司大人生气了?这副样子挺好看。”
林虞平时很冷淡,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虞脸色微变,沉下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