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累着自己,没有骨器的时候,北荒上的勇士一样能抵抗兽潮。如果少了骨器他们就失去战斗的能力,那他们也没什么用,迟早会被北荒的雪期吞噬。”
猊没有说话,神情平稳。
但林虞能感受到对方和魃枭一样的观点。
他自认自己没什么同情心,但在自保的前提下,他还是会观察形势,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提供一些好处。
魃枭和猊比他还要清醒理智,他们认为只有提升自身的实力才能在蛮荒立足,靠谁都没用。
在整个蛮荒,活着的法则只有一条。
适者生存,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这两种生存法则,不能说哪一种对,但只要结果是一样的,过程不重要。
林虞半靠在魃枭怀里,接受对方的按摩。
猊发现他的水杯空了,正准备给重新弄些吃的,营帐外忽然一阵骚乱。
“火兽?!”
“好多火兽,兽潮不是退了吗?怎么忽然来了那么多?!”
“快去告诉族长——”
“首领,猊大人,好多火兽来了——”
林虞从魃枭怀里起来:“出去看看。”
两人没有迟疑,一左一右紧跟在林虞身后,同时走出大帐。
熔石驻扎的营地左右两方,分别盘踞着火兽群。
粗略数去,足足有五十多头火兽,都是成年体型,至少二级以上,为首的就有好几头三级。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一直绕着营帐徘徊,仿佛在等待什么。
勇士们发现火兽似乎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这才松了口气,勒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擅自行动。
魃枭皱眉,绕着火兽打量,猊则原地守在林虞身侧。
下一瞬,一阵兽吼传来,右方的火兽群散开,一头更为庞大的荒兽走了出来。
林虞很快认出,这是守在火之种旁边的那头六级巨火兽。
猊也发现了,
“是它。”
魃枭不爽林虞和猊的默契,但他已经猜出,这些火兽围聚在营地附近不走,极有可能是林虞的原因。
又或者说,是他融合火之种的缘故。
巨火兽低低咆哮一声,额头上的六道兽纹让四周的勇士心惊胆战。
六级荒兽,还是火兽!
他们在西地裂谷抵御了那么多年兽潮,第一次看见三级以上的荒兽。
在勇士们惊愕不已的时候,林虞往右侧步行,猊同步跟上。
“祭司大人,很危险!”
“别过去,太危险了……”
砍风等核心勇士提紧整颗心,神色紧张不已,但他们没有开口阻止。
他们知道,林虞的决定不会出错。
依旧如此,仍下意识跟随几步,保持在一定距离内,方便及时支援
林虞来到六级巨火兽面前,
它太庞大了,即使趴着,低下头颅,林虞只勉强摸到它胸膛位置的那圈火红色鬃毛。
所有人屏住气息,还有的揉了揉眼睛,紧张又震惊地看着他们祭司大人和六级荒兽接触。
兽神在上,祭司大人居然拥有和六级荒兽沟通的力量,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敢信?
北荒第一次出现六级荒兽。
六级荒兽,是他们无法抵挡的存在,哪怕拼尽性命,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它撕毁。
但就是这一头荒兽,竟然听从祭司大人的命令。
这一刻,所有的勇士不约而同地朝着林虞的方向跪下了。
雪花飘过整个北荒,唯独落不到林虞身上。
他和巨火兽靠得近,天上的雪因为它的原因,还没落下就融化了。
林虞仰头看它。
“你想留下还是跟着我?”
又说:“假如你还有周围这一群火兽愿意跟我回部落,我以祭司的名义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们当成野兽,不会伤害你们,而是把你们当成伙伴,当成朋友。”
林虞把手心朝上展开,调动火之种的能量,缓缓释放巫术,将一缕一缕和火兽同源的气息飘散出去。
“你愿意吗?”
巨火兽“嗷”了一声,随即,周围的火兽群跟着回应起来,兽吼此起彼伏,响彻营地上空。
五天后,驻扎在裂谷营地的熔石战士团返回部落。
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两侧的火兽群。
尽管火兽和这群勇士并不熟悉,更无亲近的意思,但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雪地里,火兽群如同火焰般涌动奔腾,气势浩荡,十分壮观。
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纷纷避让,唯恐成了这群火兽的食物。
为首的六级巨火兽比火兽庞大一倍不止,它肆无忌惮地咆哮前行,所过之处,积雪融化。
细看过去,背上居然有两个人。
正是林虞和猊,魃枭带着几名勇士到前方探路去了。
巨火兽原本不愿意让除了林虞的人坐上来,不过它和猊缠斗过,虽然猊没有获胜,却让巨火兽在那次战斗中对他产生一丝认可。
再加上林虞身边总有两个男人跟着,巨火兽知道他们是保护他的,这才勉强同意这两个人轮流到它背上。
至于火兽群,它们不愿意让人骑在背上,林虞不勉强,随它们去。
又过两天,巨火兽带着一群火兽率先抵达熔石部落。
负责守卫的勇士一看情况,赶紧点起三道狼烟,通报所有族人撤离,并让勇士们严阵以待。
没等他们动手,巨火兽一阵咆哮就让火兽群安静下来,而勇士们面色骇然,胸膛里的心脏因为这声巨吼狂跳震颤。
“六,六级荒兽……”
“怎么来了那么多火兽……”
“快跑……!”
“别慌,是我,火兽不会攻击你们……”
巨火兽太大了,以至于勇士们看不清它背上的身影。
猊率先跳下,说道:“它们不会攻击我们,别动手。”
“猊大人?!”
“是祭司大人和猊大人。”
“兽神呐,祭司大人领了好多火兽回来……”
林虞往下一跳,被猊稳稳接住,放回地面。
他走到一众勇士面前。
“火兽速度太快,我就先回了部落,魃枭和砍风带着战士团在后面,最迟后天也能到了。”
说话时,林虞揉了揉眉眼。
因为兽潮的事,他忙了至少两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
随着今年兽潮平息,他只想好好补几觉。
林虞看着猊:“有什么事你来安排。”
交代完,毫无内疚的当起甩手掌柜,径直往祭司的石屋方向走。
几个弟子都在忙着干活,听到他回来了,纷纷丢下手上的事,跑到石屋面前。
林虞看着五名少年,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好像都稳重了一些。我先休息,你们不用特意过来,有什么事过几天说。”
蒲草转身,想去打点热水送进屋中。她突然忍着惊呼,身后,猊大人端着一盆水走近。
“我来就行。”
五个弟子不敢多话,默默离开。
林虞解了斗篷和外袍,刚躺下,便半昏半睡。
迷糊中,有人替他擦拭。
林虞以为是弟子,起初也没在意。
直到来人开口,递了杯水送到他唇边。
“喝一点润嗓子。”
林虞半睁眼睫:“猊……你不是在外面忙?”
猊道:“等大人睡下我就出去。”
林虞点点头,就着对方的手慢慢喝了水,重新闭眼躺下。
猊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猊开口:“大人,我走了,”
微顿,语气有些僵硬。
“大人,我想亲你一下再走,可以吗。”
想起那天魃枭故意在林虞嘴边咬出的痕迹,猊无法不在意。
林虞有些疑惑,却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