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烤鱼的时候,林虞嘴唇擦过粗糙的指腹,他没当回事,猊却愣了一下,收回手时搓了一下手指。
魃枭双目微眯,冷哼一声。
吃饱喝足,林虞用热水简单清洁一番,随后靠在兽皮垫子上休息。
魃枭守在旁边,猊则背对着他们,坐在帐篷外的火堆旁闭目养神。
一夜过去,林虞醒来的时候,魃枭已经集合人重新把息壤城围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同样在城墙上守了一夜的虎刺:“等了一晚上,人呢?再不来,我就进去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几名身穿白色袍子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大概五十多岁,面容肃穆,目光几分高高在上。穿戴的袍子宽大整洁,布料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白袍老者问:“你是北荒勇士的头领?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魃枭掏掏耳朵:“你是能说话的人么?”
那白袍老者面色一僵。
魃枭挑眉:“老子的话从不解释第二遍,现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把指使袭击我族祭司的人交出来,然后想清楚赔我们什么,不然,老子就带人踏平这座外城,慢慢折磨你们。”
“你这野人太放肆——!”
魃枭不耐:“一口一个野人,烦不烦。”
他面色一冷,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鸣,周围的荒兽立刻咆哮,口吐寒气和烈焰,踏着蹄子,十分躁动。
这群白袍人望着这一幕,尽管镇定,脸色却有些难看。
尤其在看到为首的那头六级荒兽以后,更是心惊。
这伙人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带着兜帽的男人出声。
“让我和你谈。”
他声音不大,声色平淡,却让前面的几名白袍老者脸色一变,似乎不太乐意。
魃枭懒洋洋道:“你是什么东西。”
男人走到魃枭面前,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稍显温润的成熟面孔。
“我是息壤城的城主,陵九。”
魃枭:“城主,那就是能做决定了的,行,我只和你谈。”
一帮被无视的长老神情难堪:“你这野人实在——”
没等他喊完,魃枭抬指,一道风刃沿着那名长老的脖子划过。
对方瞪大双眼,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流出。
但魃枭控制了力道,没让他死。
随即,他转头望向城墙上的一面息壤兽皮旗帜,甩出一道风刃。
旗帜应声而落,魃枭抬手抓住落下的旗帜。
他目光沿着众人扫了一圈,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将旗帜摔在地上,接着抬脚,缓缓碾过。
这个举动,无疑将息壤的尊严踩在脚底,狠狠地碾压羞辱。
“看到了吗,没资格做决定的人闭嘴。”
身后几名白袍老者面色涨红,一时有些恼怒。
“你,你——!”
为首的城主没有长老们那么激动的反应,他缓缓睁大眼睛。
“……你是战士。”
北荒大军气势汹汹,果真有备而来。
这些看似野人的强壮勇士,不仅不好斗逞凶,反而队形严整,纪律严明,丝毫不比息壤的军队差。
更有几十头荒兽虎视眈眈。
头领还是战士……
这些实力,早就超脱一个大城具备的力量。
北荒,那个荒芜苦寒的地方,居然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息壤城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陵九目光闪了闪。
“我可以和你们谈,但具体的情况,还得进城再说。”
魃枭双臂抱胸,冷笑道:“地点只能定在城外。”
他话音刚落,六级巨火兽忽然跃至城门面前,那气势让人心惊胆战,胸口发紧,气都喘不过来!
息壤城的众人忍不住后退。
此刻没有人敢靠近。
毕竟六级荒兽,那是相当于三级战士的存在!
整个蛮荒大陆可没有出现过三级战士。
即便是息壤城,在垄断所有资源的情况下,也只有三名二级战士。
眼前的北荒头领,能化出实质的风刃,显然也是二级战士,即便只有一人,都不可小觑。
如今这头六级荒兽出现在他们面前,无疑在告诉他们,北荒有碾压他们的实力存在。
不等息壤城主开口,六级聚火兽的背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让我和你聊聊。”
息壤众人抬头,只见荒兽背上坐着一人。
来人一身素简的银白色长袍,身材纤瘦高挑,长发束起,露出的面容白皙,眉眼清冷,幽幽望着众人,神情平静。
他坐在荒兽背上,丝毫不受影响,就像这头荒兽的主人,一举一动,不像魃枭那样气势凌厉,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疏离神秘。
陵九:“这位是……”
魃枭:“我们北磐的大祭司。”
陵九微微点头。
时间还早,事关两族谈判,为了不显得仓促,陵九决定把谈判时间定在中午。
至于地点,就在息壤城门和北荒营地中间的一顶新搭的大帐篷内。
有六级巨火兽坐镇,息壤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妥协,选了这么个折中的地方。
*
决定好谈判时间地点后,林虞率先返回帐篷休息。
他正准备往兽皮垫子上躺,魃枭突然出现,让他往自己胸膛靠着。
林虞顺势挨过去,猊这时候送了点水和食物过来。
息壤城附近有不少小部落,猊用兽骨和一些小部落换了好几种新鲜的果子。
他剥开果皮,将果肉喂给林虞。
鲜嫩多汁的果肉口感水润,味道清甜,汁水蔓延在口腔,带着点酸,十分可口。
林虞眼睛微闪,猊给他喂了第二个。
连续吃了四个果子,林虞轻松摇头。
他望着前后两个男人,说:“中午的谈判交给我处理,你们两个在旁边站着就行。”
猊和魃枭应下。
随即,魃枭浓眉一拧:“那么麻烦干什么。”
林虞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淡淡解释。
“根据火苗阿姆说的情况,息壤长老团和城主有矛盾,这位叫陵九的城主相貌和火苗有一些相似,大概是火苗阿父的兄弟。指使带走火苗的,应该就是长老团里的成员。现在不是我们一定要谈判,而是息壤城主有求于我们。”
“你们两个,一个脾气暴,一个不爱说话,这怎么谈。”
说着,林虞瞥向魃枭:“刚才你还踩他们的旗子,能探妥的事,就这么喜欢动手,非要打一架?”
魃枭哼笑,大手揽到他腰腹上圈着,姿势亲密又霸道。
“祭司大人不是没阻止吗?”
又冷笑:“这帮息壤人真欠揍,鼻孔长在头顶上,一口一个野人。老子就想让他们亲眼看看,看我们这帮野人怎么拆了他们的外城,打烂他们的脸。”
林虞无话可说。
毕竟他来到北荒以后,有一段时间也觉得他们是不讲道理,毫无理智的野人。
林虞望着从身后圈至腰间的手掌,抬头,迎上猊沉默涌动的眼神,忽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指。
猊目光微顿,没有说话,掌心反扣住林虞的一只手,坐在另一侧。
帐篷内,林虞吃过东西,靠在魃枭身上闭目养神。
他另一只手则被猊握住,对方坐在沉默地旁边。
三人没有再开口,静静地休息,等待中午的到来。
第91章
正午,息壤外城大门之外的一处空地上,临时搭起一顶黑色兽皮帐蓬。
以这顶黑色帐篷为界线,北荒勇士镇守左侧,右侧则是息壤勇士。
两方战团各自列阵,场面压抑,气氛紧张,连呼气声都带着一股小心谨慎。
比起外面的焦灼,帐篷内显得轻松不少。
林虞神情闲适平静,端坐在一把铺着柔软白色兽皮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根炭笔,正在木板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