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枭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虽然还比不上息壤城,但以后北荒会变得越来越好,你就安心留在北荒。”
林虞“嗯”一声,他忽然想起什么,话到嘴边,决定以后打算再说。
大概十天后,兽潮爆发。
除了阿黎的战团留下来守护部落,维持秩序,每个战团的勇士都轮流奔赴前线,和涌入的大量兽潮厮杀战斗。
魃枭和猊也去了前线,部落只留下修几个长老坐镇。
仓房里储存的大半药物,以及医疗团的大部分人手,纷纷前往熔石裂谷和极北雪原。
大树带人去了极北之地,林虞和花脸就留在部落里接收送回来的人。
整个部落都行动起来,空了一大半。
兽潮爆发的第七天,林虞只接收了两名伤势严重的勇士,其余人由花脸和另外几名祭司弟子负责。
这些祭司弟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性格都超乎沉稳,又心细谨慎。
就连性格最跳脱活泼的野,这时候也收敛了性子,老老实实地跟在阿尼身后帮忙,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雪花洋洋洒洒飘着,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已经没过脚踝。
因着熔石地貌环境的特殊,进入北荒后,虽然天寒地冻的,处处下雪,但不像北磐那边冷得让人难以忍受。
广场中间建了个很大的火塘,火塘底下烧着熔石一带独有的火石。
阿黎让人定时往火塘里添兽油,树油和木头,火光昼夜不息,所以在这茫茫大雪之中,部落四周还有一些人在干活。
如果冷了,就到火塘边取暖,十分方便。
林虞披着一身白色的狐毛斗篷,走到广场停下。
他望着广场周围,内心沉了沉,滋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就算自己不在,留守在部落里的人,已经能将大多数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
因此,即便处在雪期,兽潮爆发之际,林虞忽然成为整个部落最清闲的人。
少了魃枭和猊的陪伴,他身边一下子变得冷清安静。
大门外又抬回一伙从前线送回来的勇士。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裹着黑色紧身兽皮衣,身形火辣的女人。
她不像朵叶那样妩媚风情,也没有火蓝的贵气,面容透着几分野性,个子不如北荒女人那样高挑,反而很娇小,林虞想到了野豹。
她动作却丝毫没有扭捏,手脚利落干脆,跟着一伙男人把重伤的勇士抬到治疗的石屋内。
女人出来时,没注意到追随在她身后的几道目光,见到林虞,眼睛一亮,有些拘促地走过来。
“祭司大人。”
林虞隔着雪雾打量对方,想了一下,说:“你是黑花?”
女人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明明拥有能把男人揍趴下的力量,笑起来却带着几分孩子气。
“大人知道我?”
林虞听过,但没见过。
联想起之前从魃枭那里听到的汇报,刚见到这个人,就大概猜到了。
兽潮爆发的这些天,黑花一直帮忙把受伤的勇士抬回来,有时还出去狩猎,值守部落,很是忙碌。
但她脸上丝毫没有疲惫,反而透露着一股不服输的神采。
林虞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部落里那么多男人想要征服她。
尽管被黑花揍得不服气,却又没有闹出太大矛盾,大抵都是心甘情愿凑上去被揍的。
林虞和她简单打了几句招呼,黑花看到又有伤患送回来,朝他微微鞠躬,连忙赶过去帮忙。
目送对方跑远,林虞摸了一下落在鼻尖的雪,视线凝在指尖焦黑的戒指上。
周围的动静似乎隔绝开,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雪打在脸上的刺痛。
往年进入雪期,木戒指总会向他传递出源源不断的温暖,这是属于苍梧的陪伴,如今手上只剩一片冰凉。
林虞缓缓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眼底闪过瞬间的恍惚和失落。
他没有回屋休息,而是去了工作间,拿起骨针继续刻制起骨器。
暖期来临前,他可能就要去迷雾森林那里寻找古树族的祖地,在那之前,先把答应送给陵九的骨器做好,以便来年两地更进一步地来往。
隔天,林虞依旧起得很早,天不亮就伏在木台上刻制元素阵。
越来越多的高级兽骨和兽晶送到他的工作间,部分来自部落献给祭司的,另一部分则是魃枭和猊的战利品。
这两个人的战利品几乎都送给了他,除了兽骨,兽晶,还有不少质地极好的兽皮,足够林虞每年新添十几身斗篷和靴子。
林虞每天足不出户,专心制作骨器。
火苗和木蒙跟在他身边,两人很勤奋,又听话,伏在另一边的木台上学习元素阵,抱着兽骨和骨针从早练到晚。
两人遇到不懂的先各自凑到一起讨论,实在解决不了,就找林虞请教。
木蒙比火苗学得晚,可他拥有古树族的血脉,学起来很快,从木器过渡到骨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能做出比较简单的一级骨器了。
这些一级骨器都分发到普通勇士手里,使用效果比普通的石刀和骨刀好很多。
兽潮爆发的第二十天,已经过了高峰期。
按照往年的规律,再过几天,兽潮就会逐渐减弱,直至平息。
这天,部落又送回了人。
人是魃枭亲自抬进来大门的。
林虞听到外头吵闹的动静,踩着雪走到广场,一眼就看到对方。
魃枭胸口的伤势基本恢复了,这次兽潮,他没怎么受伤,三级战士对付三级荒兽,简直绰绰有余。
看见林虞,狭长的眼睛一亮,大步朝他走近。
林虞静静打量男人,这些天耳边少了对方的声音,竟有些不习惯。
“没事就好。”
魃枭哼笑:“担心我?”
又道:“魁和阿隆发烧昏迷,几天没醒,估摸着快觉醒兽血力量了。”
魁这家伙看见魃枭成为三级战士,嫉妒得眼红,今年兽潮不要命地冲,竟让他撞上机会,前几天忽然陷入发烧昏迷的状态。
阿隆也是。
阿隆对原熔石部落忠心耿耿,猊之前破坏祭坛时,阿隆第一个先反应过来,没有听从老祭司的命令。
因为他的选择,原熔石部落并入北磐后,阿隆没有受到为难,还成为战团头领。
这名勇士对部落非常忠诚,平日里恪尽职守,从不参与任何矛盾纠纷,也不凑热闹,性格和猊有几分相似,平时除了部落任务,便专注于战斗能力的提升。
他比魁提前一天出现发烧症状。
部落里的勇士已经知道觉醒兽血力量时会发烧昏迷,所以凡是忽然陷入热症昏迷不醒的人,大家并不为此惊慌,反而羡慕不已。
魃枭说着,单手把林虞扛起来,放在肩膀颠了颠。
男人高挺的鼻子贴在林虞白皙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温润细腻的气息涌入鼻腔,魃枭眯起眼睛,忍不住咬了一口,又骂了一句。
“祭司大人,老子想你。”
林虞眼睫一颤,连日来一直寂静的心绪像掉入一颗小石子,浮起波动的涟漪。
他伸手环住魃枭的脖子,“嗯”了声。
再抬头,天旋地转,魃枭已经半跪在床沿上,扯开身上的兽皮衣袍,坚硬的胸膛压下来,俯身去找林虞。
第115章
林虞没有拒绝,不像平时那样,说够了,或者把人推开。
他撑起手肘,慢慢坐起来,再魃枭惊诧的目光下,两条胳膊环到对方脖子后。
细滑生着些许薄薄茧子的指腹,贴着魃枭汗珠滚动的后颈,慢慢摸着,摸到男人吞咽的喉结,又往那肌理分明的胸膛按了按。
最后,停在魃枭和林风交战时,主动用弓箭刺穿心口的那道疤痕上。
疤痕已经恢复,却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魃枭按住他的手,使劲揉了揉,嘴上笑得没个正经样。
“祭司大人不信的话可以多碰几下,踩上去也可以。”
林虞抬眸,打量男人面色。
魃枭喷着粗气,脖颈上暴起的青脉快速跳动,眼神精光逼人,满是掠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