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一个奴隶,只要他不死,不管残了还是病了,留口气,可以推给一切理由,毕竟每年的雪期都会有人死亡。
简单来说,族长不希望魃枭继任下个族长的位置,但需要他活着,避免岩吼的势力独大,而岩吼那边可能想要他死。
魃枭躺到床上,揽着他,捏捏他的腰。
“想活命就乖乖跟着我。”
林虞默然,对冰岩部落的内部的斗争没发表任何看法。
*
转眼就到了前往一级猎区的当天。
林虞裹着几层兽皮,脑袋和手脚包得密不透风,只露一双眼睛。
魁,砍风,烈他们也都收拾了东西,大多带药和盐,两卷兽皮。
魃枭的东西本来也很少,在林虞的冷脸要求下,多带了几卷兽皮,鼓囊囊地挂在身后。
魁几个一级勇士,看见魃枭带着身形笨拙的奴隶,脸色各异,却不好说什么。
原本以为枭大只是宠了一点。
把奴隶留在部落里,真被欺负死了那也是他没用,没曾想还把人带在身边,这是要护着了。
除了林虞,还有二十名奴隶也被带上,他们面色微青,眼神麻木,是被带去猎区充当诱饵的。
林虞看了一眼,轻轻抿唇,偏过头去。
队伍在广场集合,祭司正在给出发的勇士祈祷,看见笨重的林虞,语气露出几分不满。
“一个奴隶,穿成这样怎么走?”
魃枭嗬嗬一笑:“我带他走。”
说着,挑起一个意犹未尽,又充满下流邪恶的笑。
“这奴隶好睡。”
祭司无话可说,停留在魃枭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和深思。
魃枭今天穿的是林虞改良后的兽皮衣,不像平日里裸着胸膛,围兽皮裙的样式,比起第一身的做工精尽不少。
这兽皮衣袍比较修身,魃枭一身肌肉铁骨藏在里面,更显得肩宽挺拔,藏起几分野兽气质,看着人模人样。
很多勇士投去羡慕的眼神,祭司目光落向林虞。
觉察到祭司的眼神,魃枭轻易将林虞完全挡住:“趁雪停,我们先走了。”
林虞始终低头,跟在魃枭身后。
等队伍离开部落,地上都是积雪,连绵望去,白茫茫的,风吹着雪雾卷起风柱,不见尽头。
林虞裹着厚厚的一身,寸步难行。
魃枭把他提到面前,挑着嘴角笑。
男人拍拍腰:“来,挂上来。”
林虞抬起冷眼:“……”
魁那几个勇士回头,抖了抖肩膀。
枭大别太宠了,怎么连奴隶都要抱着走!
冰雪滑冷,迫于形势,林虞只能面对面挂在魃枭身前,腿夹着对方的腰杆。
男人两只手托在他屁股下带着他走。
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性格稳重的砍风同样唏嘘。
魃枭身前抱着人,肩膀又挂着一摞兽皮。
冰天雪地里,依旧走起来相当轻松,甚至故意掂了掂林虞,揉他腰臀。
看林虞露出的眼睛射出冷光,男人笑得更恶劣,更兴奋了。
第21章
离开冰岩部落,少了山体和帐篷遮挡,寒气透骨,水滴成冰。
林虞冷得四肢发僵,疼痛,甚至毫无知觉。白霜在他眼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一点一点模糊视线。
魃枭有时低头,将兽皮稍微扒开一点缝隙,扫干净他眼睛上的冰沫。
他僵得没反应,只能紧紧挂在魃枭这个唯一的热源身上。
等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冰原上的寒冷,凝神合眼,在脑海中推演,勾勒出改良版元素阵的纹路,以此转移注意力,尽可能减少寒冷带来的影响。
极致的寒冷让他思维迟钝,却能摒除更多的杂念思考,只是非常耗损精神,没多久便阵阵虚乏。
林虞有时累了就露出眼睛看看四周,上次他被魃枭带回部落时,全程昏睡,没看过部落外的地方。
但此刻也看不出什么,雪期的荒原非常冷清,没有阳光,到处灰蒙蒙的,茫茫天地,毫无生机,除了冰雪覆盖的山野什么都没有。
可在这片死寂中,又藏着无尽的危险和挑战。
过了半天,林虞默默抬头,有些无语地望着魃枭,声音沙哑。
“……你收敛一点。”
魃枭身上负着两个重物,在雪地行走那么久,气息只是微微乱了,可见身体有多适应荒原的雪季。
而且隔几层兽皮,这野兽走着走着忽然丁页着他,半分羞耻心都没有。
魃枭挑眉,躬着腰背,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小臂稍微用力,把他往上一掂,抵下来的鼻梁短促粗沉地吸了一口气。
林虞松开僵硬腿,打算滑下去,魃枭把他捞回身上,慢悠悠的开口。
“你走不了,没多久腿脚就冻坏的。”
林虞无言以对,却没有强行落地,魃枭说的都是真的。
从离开冰原部落以后,他浑身都冷得发麻。
整天下来,队伍一直在赶路。
魃枭外出的经验相当丰富,应对冰雪天非常敏锐。
队伍会特意避开结冰的路面,尽可能走背风的路线。
而且雪地四周潜伏着很多危机,魃枭凭着惊人敏锐的洞察力,可以将这些危机大多数规避掉。
这一天,路上所遇和魃枭所为都被林虞看在眼底。
虽然他对这头时不时发情的野兽没有太多好感,但这会也不免刮目相看,为这种顽强老练的生存能力和身体体质感叹数次。
奴隶们的情况则好不到哪里。
他们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身体不如勇士强壮,还有少部分会被派出去先探路。
这是勇士规避危险的常见做法,如果奴隶在途中受伤或出事,队伍会随时舍弃他离开,绝不多带一个累赘。
这些奴隶都生长在荒原上,他们尚且不能做到适应,林虞的情况更加好不到哪里。
虽然他被魃枭一路抱着,但早就没了学习的精力,整个人快被冷僵了。
最开始还能冷眼给魃枭几个冷眼,如今像一个小冰雕挂在魃枭身上,眼睫无精打采地垂下,意识甚至变得模糊。
魃枭和他说话,林虞没有反应。
天色不早,队伍终于停止赶路。
魃枭神色复杂,隔着兽皮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就到这里,准备起大风了,先找个地方休息。”
林虞迟钝地“嗯”了声,嗓子异常沙哑。
魃枭把他放在怀里,握起他的手往胸膛按,轻轻揉搓。
林虞僵硬地摇了下脖子:“没,没用的。”
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没死在部落,也会冷死在外面了。
魃枭“啧”一声,眼底浮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焦虑。
“再坚持一会儿。”
林虞结着霜的眼睛冷冷瞥着人,似乎在控诉对方。
魃枭破天荒地偏过头,似乎当没看见。
林虞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呛一下对方,毕竟整个队伍不会因为他停止赶路,只要还留着一口气,魃枭就会一直带他走。
先遣出探路的两名奴隶回来了,冰雪将他们裹成两个雪人,冷得直不起腰。
他们抬起发紫的胳膊,磕磕绊绊给勇士指了个方向,说是寻到一个可以临时庇护休息的岩洞。
至此,赶了一天路的队伍终于停下。
魃枭率先把林虞抱进岩洞,其他人开始收拾,点火,魁负责清点人数。
勇士无人伤亡,派出去探路的奴隶死了一个。
魃枭面无表情:“丢了,丢远点。”
丢近了有可能会招来野兽。
魁“嗯”一声,出去办了,除了瑟缩成一团的奴隶,没有勇士关心这件事。
林虞特意看了魁一眼,魃枭扭过他的下巴,摸起来冷冰冰的,给他搓了搓,捂暖。
“魁有什么好看的?”
林虞临时又看了一眼奴隶,收起视线。
魃枭捏着他的下巴,难得开口解释。
“这些奴隶不干活就没东西吃,没了我们,他们会在冰雪里会变成野兽的食物。”
又说:“我们没把他们当食物,已经算是对他们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