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部落,雪季没有食物,有些体弱的奴隶就会被当食物吃掉。
林虞恹恹地,开口时嗓子刀刮一样,又沙哑又疼,话里透着冷漠和一丝讥讽。
“我也是你口中的‘奴隶’。”
魃枭嗬嗬一笑:“放心,你跟他们不同,跟着我,没有人敢那样对你。”
林虞僵硬地拍开男人的手。
魃枭眼神一冷:“他们是青土族的,你想救他们?”
林虞还真不知道这群奴隶是青土族的,可他知道以后也做不了什么。
他做不了圣人,也不想做圣人。在茫茫雪原上,别说自保,留口/活气都难,何况救人。
等其他勇士好不容易把火升起来,岩洞飘起浓郁的烟雾,过一会儿才慢慢散开。
魃枭抱着他到火边坐下,手掌烤暖后,继续包起他两只手反复搓揉。
几个勇士频频扭头:“枭大,你对这奴隶太好了吧。”
魃枭“嗬”的一笑。
“连冰雪都挡不了,那么弱,能干吗?”
魁嘿嘿一笑,流里流气的。
“你们不懂,枭大这个奴隶,好干,而且……”
他想起什么,在接触到魃枭的目光以前,连忙把嘴巴闭上。
林虞冷冷地坐在魃枭怀里,懒得搭理。
借着火,又被对方搓了几轮,他冷僵的手脚总算能缓慢活动开,抱着热化煮好的雪水一口一口抿。
魃枭摸了摸他裂开的嘴唇,林虞扭开脸:“我在喝水。”
魃枭哼笑:“真弱,部落里的小崽子都比你强壮。”
林虞嘴唇一动,瞥见砍风从洞外回来。
“枭大,峡道上方来了一群雪鼬兽。”
魃枭挑眉,往林虞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松手。
和魁交换了一个眼神,留下一句:“食物来了,给你弄点新鲜兽血和兽肉。"
说完就出去了。
林虞垂头,拨开木柴。
等魃枭带着砍风一伙人出去,他借着一侧的石头缓缓站起,先原地跺脚,接着缓慢地往外走,停在洞口之后。
天色灰暗,峡道上形成一股白毛风,冷飕飕的。
魁留下来负责值守,他跟到林虞身侧,碰了碰鼻子。
林虞看不见上方的情况,对于习惯战斗的勇士,能在黑夜里正常视物。
“担心枭大啊?”
林虞没吭声,默默扶着膝盖走进山洞。
魁纳闷不已。
这奴隶除了白一点,枭大到底迷上哪里了?脾气比息壤人还傲慢,成天冷冰冰的样子,而且看起来不好养,比祭司那只雪貂还精贵。
他想破头脑也想不清楚,跟着回去了。
魁进了山洞,从砍风的位置捎了几根木头,往林虞面前那把火多添了两根。
林虞依旧静静地坐着,手指放在火边烤
,和周围的人隔出一道冰冷的范围。
这份诡异的寂静被魃枭打破。
雪鼬兽属于小型野兽,喜欢在雪季触摸,体型如长犬,专门抱团攻击。
不过遇到魃枭这支经验丰富的队伍,有二级勇士带头,加上一群一级勇士,很快就把雪鼬兽拿下了。
其他人都在分配食物,魃枭用雪搓了搓化身上的血水,提前拎了两只回来。
魃枭先朝山洞里探,瞥见林虞没事,便又出去片刻,三五下剥除雪鼬兽皮毛,专门取心脏的血,丢进烧热的锅里,用水烫成一块块的。
麻烦,但林虞只吃热水烫成块兽血,啧。
魁和砍风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又过半晌,看到他们枭大用手拿起热成块的兽血往奴隶嘴边喂,表情瞬间崩裂。
枭大在做什么啊?!
亲手煮食物,还亲手喂奴隶吃的?
偏偏被喂的那个扭过头,虽然看不清奴隶的脸,但那副态度明显是嫌弃的!
!!!
另一边,魃枭压下眼底的焦躁,有点冒火。
“不吃想死是吧?”
林虞往角落里靠,魃枭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别人的的目光挡了个干净。
他垂着眼眸,漆黑眼瞳幽幽的:“我自己吃,你别拿手捡。”
说着,从怀里抹出两只打磨过的木筷子,夹起兽血红,慢慢吃了几口。
暗暗窥探的勇士瞪大眼珠子。
那两根小棍子是什么?
连奴隶们也忍不住张望。
魃枭无语,但他被嫌弃了也没继续发火,只盯着林虞喝过温水后稍微红润的唇,目光闪了闪。
林虞两片唇轻轻张合,慢慢咬着兽血,露出一点洇红柔软的舌尖。
魃枭喉结滚动,一股热气往下三路窜,骂了一声。
瞥见勇士和奴隶都往这边看,他黑着脸身躯调了个角度,把林虞完全挡得严严实实的。
第22章
岩洞内安静得诡异,除了外面鬼吼一样的风声,各个人都出奇地安静,伸长脖子,疑惑地往角落那块瞄。
林虞不管别人怎么想,也没看魃枭变化莫测的脸色,对方准备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不挑。
实在被盯得受不了,微微偏过脸:“你别看我了,快吃吧。”
倒不是关心男人,对方抱着他在冰雪天赶了一天路,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目前的天气和环境,没有男人带他完全不行。
林虞把魃枭递过来的一块刚拷好的兽肉推回去,淡淡的一句话:“你自己吃。”
魃枭脸色又变好了,嘴角微扯:“怎么不抹塞兽皮包里的酸果酱。”
林虞头也不抬,以为魃枭想吃,打开放在脚边的兽皮包裹,摸出一个石罐子,递过去。
罐子里储存的果酱已经冷成块,结成坚冰。
魃枭拿起罐子敲了敲,放在火上,沿着几面都烤了一会儿。
魁那帮勇士面面相觑,尤其是魁,抓耳挠腮,好奇得不行。
这奴隶带的东西真奇怪,那个兽皮包,他们出发的时候就盯着看过了,还有为什么要用两条那么细的小棍子吃东西?
此刻枭大又拿个石罐烤来烤去,把里面的黏糊糊的东西抹在兽肉上……
魃枭被一帮人盯着,没有丝毫不自在,还把抹了酸果酱的烤兽肉跟林虞手上吃的那块强行对换了一下。
砍风稳重话少,尽管有疑惑却不开口,烈则做什么他都行。
魁性子直,憋不住。
“枭大,这是什么?”
魃枭眼皮一撩:“果酱,酸的,我奴隶做的。”
魁又指指地上:“这个呢?”
魃枭:“兽皮包,用几块兽皮补起来,穿两条皮带子,方便把东西装进去挂在身上。”
林虞见那帮勇士还在盯着自己,拿过魃枭手里的石罐,胳膊越过对方的肩膀,隔空朝几人递了递。
魁都站起来了,被魃枭睨一眼又重新坐回去。
魃枭将手里抹了果酱的兽肉丢过去,魁接住咬了一口。
第一口,魁面目狰狞,味道有点奇怪,酸溜溜的,两腮邦硬。又吃了第二口,嗯,有点奇怪,尝试第三口,酸甜的味道冲淡些许烤肉荤腥油咸的重口味,还,还怪好吃的……
他将剩下半块烤肉分给砍风和烈,二人刚开始同样吃不习惯,多来两口,就开始慢慢回味上了。
魁咂咂舌:“都是他做的?”
魃枭:“嗯,这事别传出去。”
跟出来的这帮勇士嘴巴都严,至于奴隶们,都在捧着今天唯一的一顿肉狼吞虎咽,
他们平时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哪里敢开口乱说,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林虞吃饱,卷开带来的兽皮,在角落里搭了个帐篷。
岩洞虽然可以庇护,但缝隙里时不时钻进一点风,睡在帐篷里可以暖和一点。
尽管这点保暖效果微乎其微。
其他勇士和奴隶可没那么讲究,原地裹上兽皮,几人挤成一团睡觉。
林虞钻进垫着兽皮的帐篷躺下,刚吃饱时手脚还有点暖,随着夜色的降临,寒气无孔不入,翻来覆去都躺不安稳。
他朝外打开帐篷,看到魃枭在旁边靠着石头,合着眼,跟多数人一样只盖一块兽皮就这么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