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更高的级别……
部落里还没有出现过三级勇士以上的战士,如果有,能得到的奖励只会更多。
魃枭用尖利的石块剖开长角兽的额头倏地,像发现了宝物,眼睛微微一亮,沾着鲜血的手指刺入血口。
很快,从里面摸出一枚散发着浅色光芒的东西。
旁边的勇士凑近,两眼蹭蹭发亮,搓了搓手:“二级兽王的兽晶!”
魃枭收好晶石,心情还不错。
他们在灰暗的雾气中将能带回部落的野兽绑起来,几个存活的奴隶连忙凑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主动帮忙。
寒风刺骨,奴隶们瑟瑟发抖,捆绑野兽时,忍不住吞咽嗓子。
不多久,他们将草藤缠在肩膀两侧,费力地拖动起来。
队伍准备离开之际,魃枭停步,眼神地锐利扫向一块截断的山石。
他绕步靠近,踏过血水浸得发黑的焦土,一阵恶臭冲鼻。
几个勇士皱眉,捂着鼻子跟过去。
“枭大,有什么发现吗。”
“枭大,我不久前已经看过——”
话音戛然而止,勇士睁大双目,张着嘴巴盯着趴在地上的“死人”。
泥灰将对方掩埋,如果不是魃枭眼力敏锐,很难发现这个几乎融在泥土里的人。
负责清理猎场的勇士讪讪,连忙上前,动作利索地刨开泥土,迅速挖出被掩埋的人。
看样子,是个奴隶。
奴隶裹着一块烂兽皮,全身泥灰,脏兮兮的。
“枭大,还有气。”
说着,粗大的手掌往周围摸了摸,“咦”一声,惊讶地开口:“手脚都没断。”
魃枭低头扫去,奴隶灰扑扑的,看不清样子。
“就他了。”
说完,结实修长的手臂把人扛起来,放在肩膀掂了掂。
过轻过瘦的体型让他有些不满,好在有手有脚,能从狩猎场活下来并且手脚还在的奴隶并不多见。
勇士们怪笑一声,都知道奴隶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魃枭也没否认。
*
勇士们穿过山脉,周围依然流荡着浓厚的阴霾,不见半点天光。
北地荒原常年寒冷,临近雪期常有大风肆虐。
此刻风声呼嚎,枯萎的树冠像鬼影一样沿着丛林延伸。
除了长久生活在荒原的部落,其他部族难以忍受这里的严寒。
奴隶们在寒风中瑟缩发抖,勇士却浑然不动,他们早就和极寒气候融为一体,又长久战斗,筋骨非常强悍。
“翻过这座高山,就能看到部落了。”
“今天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快到雪期了,好好准备吧。”
返途过程,勇士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抵挡野兽和其他部族的突袭。
如今穿过熟悉的山脉,继续深入,就到部落了。
一伙人紧绷的心稍微放松,队形没乱,却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着闲话。
魃枭走在前头,脸色始终淡漠,没有掺和族人的闲聊。
被队伍包围在中间奴隶们则费力拖着野兽,有的悄悄抬眼,望着被头领扛走的奴隶,满心羡慕。
奴隶低贱,进入雪期,不知道会冷死饿死多少。
如果被勇士选中,起码有口吃的,有帐子住,甚至比普通的冰岩人过得都好些。
被男人扛在肩膀的林虞昏昏沉沉,颠来倒去。
好不容易吐出挤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缠在腰上的手臂堪比铁钳,勒得他骨头快要断裂。
他好不容易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因为疼痛,禁不住两眼昏黑,额头又冷又烫,很快又晕了过去。
*
部落大门外,留在广场干活的冰岩人纷纷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们接二连三地抬头,脸色闪过喜悦,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畏惧。
“枭大回来了!”
“枭大他们带回来好多野兽!”
“是枭大,快去告诉族长!”
魃枭对周围的呼叫置之不管,他扛着脏兮兮的奴隶来到一间棚子,将人丢了进去。
蜷在棚子的人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林虞艰涩地掀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略显茫然。
周围比较昏暗,他身上盖着一张干硬发臭的兽皮,躺在破旧窄小的棚子里。
棚子用石头,干草,木头粗糙搭造,冷风一刮,四处漏风不说,周围飘着一股泥土味,还有无法形容的臭味。
他呆呆躺着,眼睛迟钝一转,神智缓慢地恢复。
自己应该得救了……
林虞拖着伤口试图爬起来,余光瞥见满手泥巴的手指,食指上戴着一枚木戒。
他一口气提不上,重新躺回树皮垫子。
这是什么地方?
第2章
没等林虞理清楚头绪,棚子外钻入一道黑影。
黑影瞥见他,嗓音粗哑地喊:“小鱼,你总算醒了!”
林虞视野一花,定睛打量钻进来的小子。
大概十二三岁,头发落到脖子,发型非常潦草,皮肤挺黑,右脸上有几道疤痕。
对方眼神闪烁,溢出几分欣喜和怯弱。
这小子年纪不大,加上身体没什么营养,身板又瘦又单薄。
他身上挂着疑似树皮和半块破烂兽皮组合制成的衣服,很有原始风格,胳膊和腿脚都是伤疤。
林虞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只注视对方,静静地躺着。
小子眼睛里涌出两串亮晶晶的泪泡:“太好了,太好了,还好小鱼你没死……”
说完,擦了擦冻在嘴边的鼻水:“听说枭大选中你做奴隶,小鱼,以后你就能吃上东西,不怕活不过雪期了!”
林虞依旧默不出声。
看出对方没有恶意,任由那两只脏兮兮的手沿着自己的手脚小心翼翼摸了一圈,似乎在确保他的四肢还是完好的。
“花脸,小、小鱼醒了吗?”
棚子又钻进来一个人,本来就窄小的地方瞬间腾不出站脚的位置。
林虞快被臭味熏昏了头,可他自己也是脏兮兮的,只怕身上的气味跟周围的没什么两样。
进来的人头发收拾得还算整齐,微微躬着脖子,瑟缩着,显得沉默,只能看见半边脸。
他颧骨瘦得凹陷,肤色比先进来的小子还黑,从走路的姿势看,似乎腿脚瘸了。
棚子太小,他们只能蹲着看自己。
林虞打量那两双眼睛,没有出声。
两个人互相对视,大一点的那个呆呆的,过了会儿,结结巴巴开口。
“小,小鱼,你,怎么了?”
林虞眼眸微闪:“我是小鱼?”
又说:“脑袋被石头砸伤,记不清楚。”
两小子松开一口气,望进林虞冷冷静静的眼睛,莫名地有些怔忪。
小鱼虽然很少说话,但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眼神。
又仔细观察,脸虽然脏兮兮的,可,可那样子确实有些像,就是小鱼,不会认错的。
林虞同样看着自己的手脚,是他原本的身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个人好像把他错认成什么人了。
大一点的小子朝外探了探,艰涩开口:“花脸,我先去广场干活……小,小鱼身上太多伤了,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一下。”
花脸:“嗯!”
目送到对方离开,花脸微微抬头,撞见林虞平静漆黑的眼睛,连忙又低下去,不敢对上那样的眼神。
“小鱼,你伤得太重了,我跟桑木想想办法,给你找点吃的。”
林虞若有所思。
“那个人叫做桑木,你跟他是我什么人,这是哪里。”
花脸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
奴隶日常都在干活,很少说话,刚开口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听花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遍,林虞总算将目前的处境大致弄清楚。
刚才离开的那个少年叫做桑木,眼前这个叫花脸,两人把他认成“小鱼”,三个人是亲兄弟。
这世界统称蛮荒大陆,他们生长在北地荒原,来自一个叫青土的小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