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地荒原,冰岩人最厉害,拥有最多的勇士。
他们大肆征掠,荒原上很多小部落被吞并了,活下来的人全被冰岩人带回来充当奴隶。
像他们几个,原本是四兄弟。
父母和老大在冰岩勇士打进部落的那天死了,只剩他们三个兄弟。
桑木排第二,花脸最小。
花脸傻傻地笑了笑。
“我,我们已经在部落中心了。”
冰岩部落的布局根据权利划分,就像一座金字塔,沿着整座山自上而下分布。
奴隶和普通人只能在山脚下干活,如果遇到危险,最先死的会是这些人。
桑木在第一个雪期之前被一名二级勇士要去当了奴隶,花脸运气好,跟着对方来到这里。
他们几个兄弟有三个雪期没见面了。
再相见,难免有点脸生。
至于他这个“小鱼”,作为底层奴隶,不久之前被带去二级猎区当诱饵,回程的奴隶还剩下几个活着,他运气最好,手脚都还在。
因为有勇士选了他当奴隶,这才被带到部落中心。
花脸说完,因为寒冷,将身上的树皮和兽皮绑得更紧,粗糙的手指往脏兮兮的脸蛋搓了搓。
“小鱼,我出去干活,晚上再来看你。”
林虞“嗯”一声,看着花脸瘦弱单薄的身子钻出去,敛起眼神,停留在食指上。
他原身来到这个世界,身上戴的唯一物件,就是这枚戒指。
戒指是从一个古董店里淘来的。
之前看到这枚戒指时,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那种感觉挺舒服的,所以买下后直接戴在了手上。
发生那么严重的车祸,戒指竟然完好无,难道这是穿越的关键?
林虞清醒不久,流失的体力和身上的伤口让他疲惫不已,不多时,再次靠回干硬的树皮陷入昏睡。
这一觉实在难受,冷得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
棚子外吵吵闹闹的,有人在劈砍木头,还有人凿石头,夹着鬼吼一样的风声,又传来哀嚎和打骂。
无数声音形成巨网将他扯得浑身疼痛。
林虞猛地睁眼,额头和脸颊渗出冷汗,眼睫毛湿湿的。
他艰难抬起胳膊,抹了一下,脸是脏的,手也很脏。
外头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鱼,”花脸钻进棚子,一身寒气,牙齿不停打抖。
“饿,饿不饿,先吃泥豆。”
林虞手心被对方塞进来一个东西,有巴掌大小,沾着泥,奇形怪状的,摸起来像土豆之类的食物。
花脸自己还有一个,擦了擦,很快张嘴咬下。
林虞没有吃。
他目前处境并不好,浑身冷汗,伤口疼痛,皮肤的温正在明显升高,有发烧的趋势。
好在天冷,伤口没有那么疼,只是再不处理,怕会发炎。
“小鱼,你怎么不吃?”花脸推了推他的手指,“我给你擦干净了。”
林虞无意识摩挲指尖的戒指,忽然将它取下。
瞬间,落在耳旁的话变得叽里咕噜的。
“##*~!*&”
“……#¥¥^”
林虞微微怔忪,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木戒。
花脸的嘴巴还在动,可对方正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将木戒再次推回食指,花脸舔了舔手指,巴不得把手指头也啃进肚子里。
“不知道桑木能不能带点吃的过来。”
林虞沉默。
他没有清去戒指上的泥巴,从树皮垫子抽出几根树皮丝,绕着手指头缠了一圈,做成掩盖伤势的样子。
另外,奴隶在部落里完全没有生存的条件,他不会得到部落的救治,这些伤还得自己想办法处理。
花脸挠了挠头发,见林虞始终不说话,呐呐低头,没说更多。
和小鱼分开了三个雪期,记忆里对方话虽然很少,却不会像此刻这样,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鱼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很安静,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朦朦胧胧地隔着距离,叫他莫名地感到害怕。
林虞一直冷淡不语,静静地摩挲着戒指。
他认识的药草不多,不知道部落附近有没有药物生长。
自从被带回来,就一直躺在简陋的棚子里,连外面是什么样的都没看过。
远处忽然亮起一片火光,花脸发出惊喜的欢呼。
他作势要把林虞扶起来:“快,快,我们快去广场。”
林虞浑浑噩噩的,脑袋发沉。
他背过身,只想再休息会儿。
花脸着急:“赶紧过去吧!”
林虞忍着疼:“为什么。”
花脸舔了舔嘴巴。
“火塘打开了,很暖和的,族长只有在犒劳勇士的时候才会打开火塘,我们在边上跪着,说不定等哪个勇士心情好了,能分我们一点东西吃。”
林虞被花脸搀扶着坐起来,知道自己现在很脏,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从地上抓了一把泥,使劲往脸上擦,顺便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花脸疑惑,林虞并不解释。
站起来后,林虞发现花脸虽然年纪小,又长得瘦,但个子和身板比他这个成年人还要高大一点。
两人慢慢挪向广场。
天已经黑了,停在广场的冰岩人,起码都有一米八九,体格强壮的勇士,几乎两米甚至两米以上。
借着火光,林虞大概看清楚附近的环境情况。
火塘是部落的中心位置,用来储存火种的地方。
塘口用石头精心凿成的一个大凹坑,上方开着几道排气孔,有勇士每天看守。
听花脸说,会定期往火塘里投放可以燃烧的树油,木头和兽油脂,以保持火种的续存。
火塘后方有两顶大帐篷,应该是地位最高者的居住场所。
左侧,搭建了几排兽皮帐篷,供实力强大的勇士居住。
右侧最外围,只有几排简陋粗糙的棚子,给奴隶用的。
斜后方堆着很多木头,用棚子和树皮遮盖,应该是柴火储备。
在火塘周围,有几块石头搭建的简单灶台,可能在某些特定的节日,部落里会煮大锅饭。
林虞还想观察,迎面刮来一阵大风,寒风灌进嗓子,像刀子割着喉咙。
他一口气喘不上,差点晕厥。
两眼昏黑之际,花脸用力扯着他,林虞直直地趴在地上。
花脸小声说:“祭司和族长来了,快趴好。”
在他们四周,奴隶们连接跪在地上,有伤的就趴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几名穿着兽皮衣的祭司弟子护送着两个人走出来。
左边的方脸,一脸肃穆,披着虎纹兽皮,头发散开,额头戴由羽毛做成的圆冠,脖子上围着几串骨头链子,是冰岩部落的祭司。
另外一个年纪颇大,身躯有些佝偻,眼神不怒自威,穿褐色兽皮,脚上也裹着兽皮御寒,应该就是族长。
林虞藏在奴隶堆里,乱发下的双眼静静地打量周围。
倏地,他绷紧脊背,有道目光像冷刀一样朝他射来。
林虞缓缓眨眼,呼吸都放轻了。
那人就在勇士队伍当中,为首站位,围着兽皮裙,身躯雄健俊伟,气势阴狠,不像个善茬。
就是那个人看了自己一眼。
林虞安静低头,和花脸一样,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3章
火塘光火明亮,勇士们跺脚,喉咙爆发出“嗬”的叫声,声音浑厚,气势磅礴。
祭司弟子一字排开,手捧石刀,虔诚地向祭司跪下。
被众人包围的祭司走上高台,面目严肃,手举骨杖。
接着,一段远古繁杂的吟诵从他口中流出。
四周的人群亢奋激动,勇士们面色激红。
没到雪期,北地荒原已经寒天冻地,勇士只围着一条兽皮裙,丝毫不觉得冷。
他们肌肉隆起的手臂挥了挥,“嗬嗬”的吼着,恨不得马上出去战斗。
花脸和旁边的奴隶似乎也有所激动,林虞甚至清楚地听到花脸用力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