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族都在祈求我的信息素(32)

2026-06-11

  或许是烦躁了,其中一头冰甲兽跑在垒过冰墙的地方趴着,那里一片废墟,它无聊地甩了甩尾巴,拍得冰雪纷飞,冰屑四溅。

  另一头体型更大的冰甲兽则徘徊在洞口外。

  “吼嗷——”

  猛兽的声音震得人双耳疼痛。

  砍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贴着洞壁悄悄钻出,刚露头,立刻往猎区深处的方向疾奔。

  大的冰甲兽嗷嗷一声,似乎正在下命令,很快。趴在冰面的那头冰甲兽立刻往砍风身后追去。

  轰!

  洞口再次被大冰甲兽的尾巴砸得碎石乱飞,魃枭让所有勇士拿上藤条,所有人齐齐往洞外匍匐。

  借着山壁作为掩体,他们抡起藤条,尽可能的往冰甲兽四肢和脖子套上,企图拖它一刻!

  但也就是这一刻,对于魃枭而言已经足够了!

  冰甲兽愤怒,剧烈摇晃被套中的四,藤条另一端,数个勇士飞在半空,他们死死抓住藤条,伤口流血。腿被砸断了,依旧不松手,发出阵阵怒吼。

  魃枭站在高处,鹰目锐利的盯着一处方向。

  他力量暴涨的身躯一跃而下,正中冰甲兽的脑袋!

  冰甲兽仰头,张嘴怒嚎,声音震得耳膜流血。

  魃枭快速擦掉耳朵流的血,暴喝一声,徒手撑开巨兽的两排利齿。

  长而尖锐的兽齿瞬间刺穿他左手的小臂!

  他浑然不顾,五指成爪,重重往兽眼一插,半个身躯偏向血盆大嘴,看见那条血红滚动的舌头后,立刻将匕首深深刺进下颌,穿进舌头里!

  匕首周围形成一股白光。

  白光像一阵旋风,立刻绞碎冰甲兽的舌头,绞烂口腔上的黏膜。

  这还不够,高速旋动的白光直往喉咙里绞,穿过咽喉,肺腑,直抵腹腔里的内脏!

  冰甲兽嗷叫着,暴动挣扎。

  魃枭不断调整位置,应对两条肉翅的挥打,再一次拔出匕首。

  他继续刺穿它的下颌,即便小臂血流如注,肺腑阵痛,七窍流血,丝毫没有从冰甲兽的头颅上下去!

  *

  比起洞外的殊死搏斗,石道的尽头,冰湖上落下一片细碎的雪花,伴着巨兽隐隐的怒吼,这地方更显得幽静了。

  林虞短暂地昏迷片刻,如盐粒子的小雪穿过石头,如同羽毛,轻轻盖在他的睫毛上。

  他微微呵气,仿佛为自己续回了一条命。

  林虞陷在兽皮里,凝神,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苍梧,帮我个忙吧……”

  苍梧被他嘶哑脆弱的嗓音吓到,语气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焦灼,

  “虞,你怎么样了?”

  林虞轻喘,咽了咽嗓子。

  “帮,帮我治一下身体的伤,”顿了下,“最好只治身体内部的伤,皮肤上的伤口别管。”

  苍梧何其聪明,就算刚才林虞没有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通过林虞询问对付冰甲兽的办法,联想此刻,不难猜出来。

  脑海里一片沉默,好半晌没有回应。

  林虞嘴角轻轻一扯,沙哑的声线中多了些软和。

  “……苍梧,再不治,我这口气又要断开了。”

  本来想等魃枭走之后就让苍梧给他治疗,没想到直接昏迷过去了。

  话音刚落,浅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林虞全身。

  带着林木独有的清新,还有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虞恍惚片刻,仿佛看到屹立在森林中央的古木,树干挺拔遒劲,历经时光,依旧苍翠庞大。

  它安寂地屹立在那里,风雨无摧,流露着岁月沉淀下的安寂,还有丝丝缕缕的生机。

  林虞昏昏沉沉的,身体内的疼痛得到了缓解,唯独脑海中那道磁沉的声音很久没有响起。

  直到微光消散,苍梧才略为低涩开口。

  “虞……如果我没把你带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不需要让你做出选择。”

  林虞掀开眼睫,仔细感受着。

  身体的伤恢复了不少,只精神还很疲惫,那种被摧毁,剥除,侵占的感觉依旧没有从心理上消除。

  可他并不在意。

  尽管对那种陌生的侵占剥除感到颤抖,但此时此刻,内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哑声一笑。

  “……没有你,我已经死在那场车祸中。”

  林虞安静地望着散在冰湖上的雪花,身体和意识似乎也跟着落向每一处。

  他轻轻呢喃,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活着很好,不是么?”

  尽管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知道魃枭不会输。

  苍梧低叹,似含几分悲伤的怜悯。

  林虞依旧清淡安静地注视着漫天飞雪。

  “我都不在意,你不必歉疚。”

  他们没有说话。

  这一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仿佛都在默契地感受冰湖上飞落的漫天雪花。

  雪越下越大,淋着林虞纤长的眼睫,苍白的面容忽然焕发出一丝少有的喜悦。

  “苍梧,原来大雪落在冰湖上这么漂亮。”

  之前只觉得荒原灰蒙蒙的,这里充斥野蛮,没有生机,而雪季又太冷,或许哪天就死了。

  此刻才发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的雪美得让他心颤。

  苍梧低低应了一声:“很漂亮。”

  一片被微弱绿光包裹的雪花轻柔地盖在林虞的眉心。

  林虞不知道在这场鹅毛大雪下,洞口外被鲜血染红了一地。

  *

  随着第二头冰甲兽倒下,躺在雪地里残喘的勇士们艰难地爬起来,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中兴奋欢呼。

  “我们赢了……?!”

  “冰甲兽死了!”

  “枭大,枭大——”

  魃枭没有和族人分享这份喜悦。

  他拖着被野兽尖锐利齿贯穿的左手,喘着气,浑身被冰雪寒气,汗液和鲜血包裹,带着一身狼狈迅速跳回山洞。

  男人快步穿过石道,踩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直到尽头,脚步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将裹在兽皮里的昏迷的人抱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

  魃枭吞了吞嗓子,艰涩而沙哑的,再一次低唤那个名字。

  “林,虞。”

  男人像一头浑身是血的野兽,在漫天飞雪中低下头颅。

  魃枭鼻梁抵着林虞冰凉的发丝轻嗅,和那张苍白安静的脸颊轻轻贴在一起。

  *

  *

  *

  (下)

  *

  *

  *

  一片黑暗,四周传来水声流淌的的动静。

  那动静钻进耳朵,连带着有什么温热粗粝的东西舔着耳廓,仿佛要钻进耳心里,弄得林虞一阵刮瘙。

  沉重的眼睫微微掀开,他睁着漆黑朦胧的瞳孔,待意识慢慢苏醒,抬起软绵绵的手指,将抵在耳畔的男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

  话刚脱口,林虞神色隐忍,说话时嗓子像刀刮过一样,沙哑疼痛。

  魃枭宽阔坚硬的胸膛抵着他:“帮你治疗伤口。”

  能用的药物,在石洞里那会儿都发到勇士们的手上了,如今只能用最接近原始的办法,哪里受伤就往哪里舔/舐。

  林虞继续试着推开男人,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观察四周,两人竟然泡在一处温热的泉水里。

  这口热泉实在窄小,空间至多容纳三个正常成年男子的体型。

  而魃枭的体型不是正常男人,光一个人就占去大半的位置,连林虞都是他抱在腿上的。

  视线越过周围,附近零零散散点缀了一些绿意矮丛,又被几座峻峰包围,水雾沿着上空慢慢蒸散,石壁湿漉漉的,泛出水光,水珠打在矮丛上,飞散的雪花倒成了这隐蔽之处窥见的唯一一抹亮色。

  “这是哪里。”

  魃枭:“昨天探查的时候发现的。”

  许是水温合适,林虞泡了一会儿,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手脚异常暖和,连带着浑身懒洋洋的。

  他清冷的面色变得有些软和,眉眼都舒展开了。

  男人岔开腿把他放在怀里,林虞挣扎几次无果,就懒得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