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枭不似平日那样动手动脚,抱着他,少有的沉默,偶尔低头,用舌头沿着他肌肤上留下淤青地方舔舐。
快到大腿时,林虞总算使出一丝气力,踢开男人的头颅。
他淡淡地说道:“够了,不必这样。”
魃枭双目被温泉熏得赤红,把他的腿往胸膛一搭,发现脚踝处留着一圈明显的指印。
男人面孔阴沉,眼神深处涌动,隐隐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虞捕捉到一丝愧疚的痕迹。
还好他让苍梧帮他治疗内部的撕伤,加上皮肤白,留的外伤遍布全身,看起来比较渗人,但其实已经没又那么严重了。
这些外伤就是要留给魃枭看的。
林虞不动声色,隐隐皱眉。
内部的撕伤虽然得到治疗,却没清干净。
他半垂着眼,伸出勉强能曲展的指尖,稍显生涩,一点一点弄干净。
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开魃枭,就是让对方看着。
他微微侧过脸,湿润的发丝贴着肩膀,耳夹薄红,仿佛有些不自在。
魃枭眼睛直直的,愧疚中勾着火,气息又重了。
于是低头,将唇凑到他嘴角舔/舐。
不久以前,林虞的嘴角同样被对方咬破了。
灵活的长舌舔着舔着就要往唇缝里钻,林虞偏过脸,手指打在对方的脖子上。
他哑声道:“我太累了。”
视线落在对方的左臂,看着小臂被刺穿的血洞,森可见骨,皮肉外翻,格外触目惊心。
林虞一时无语。
别看魃枭此时火气重,但嘴唇有些发白,明显是流血太多造成的,偏偏还没事一样,拖着一身伤口随处发/情。
他冷冷地:“你的手。”
魃枭依旧直直盯着他,满不在意。
“死不了,养几天就行。”
看魃枭似乎确实没问题,林虞这才把视线落在温泉旁边堆放兽皮,那里摆着木器匕首。
晶石的能量已经消耗完毕,微光熄灭,整块木质变得暗淡,看起来就和一把普通的匕首没什么区别。
魃枭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声音低低的。
“……你是木器师?”
只有觉醒了力量的巫师才有制作木器/骨器的能力。
木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蛮荒大陆上只有骨器。
骨器师寥寥无几,全被息壤城垄断,一把普通的骨器,就能换一百个强壮的奴隶,这也是息壤人称霸蛮荒平原的原因。
而放眼整个北地荒原,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把骨器。
息壤人严格管制骨器,不会将这种东西拿来和他们做交易,目的就是要压制荒原。
林虞没有否认。
魃枭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除了我,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祭司。”
林虞瞥他一眼:“你用木器的时候,很多勇士看到了。”
魃枭:“我会处理干净。”
林虞:“……灭口?”
魃枭嗬嗬一笑:“魁,砍风,烈,还有跟随我的族人,对我很信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方有意停了一下,没挑明部落内部的矛盾。
“至于奴隶,刚才和冰角兽打完,几乎都死了。剩下的那两三个,会成为我们的人。只要他们肯听话就行,青土族早就没了,这些奴隶需要依靠,跟着我,比跟着岩吼和族长强,否则只能……”
话没说完,结果已然明显。
林虞听到青土族的奴隶几乎死完,眼神闪了闪。
他当时都自身难保,这一刻,除了心情比较复杂,更多的,也没有了。
“找个地……埋了吧。”
魃枭想说没用。
埋到地里,过不久会被野兽挖出来吃掉,话到喉咙滚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林虞忽然抬头,直视男人锐利的眼睛。
“我想要冰甲兽的兽骨和兽晶,这不算在那三个条件里。”
他停了一下:“这一次算我帮了你,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原本以为男人会用此事占点便宜,毕竟对方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魃枭嘴角微扯:“行。”
林虞有些意外。
魃枭往他脖子嗅了一口,粗声道:“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想直接弄死你。”
说着,挥了挥被刺穿的小臂,往他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捏,语气不满。
“才干一次就成这副样子,身体太弱了。”
林虞没搭理这些废话。
他在温泉里泡久了,脸颊泛红,意识开始模糊。
魃枭将他打横抱起,摁在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两只大手扯开兽皮,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又往自己身下围了条兽皮。
“带你营地休息。”
林虞没有拒绝,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眼眸幽幽抬起,示意男人可以走了。
魃枭喉结一滚,嗬地笑了下,抱着他在冰雪中穿行。
*
猎区边缘,魁带着几名勇士重新搭起兽皮帐篷,两头冰甲兽的尸首就在后方,砍风正带着剩下的人编制藤网,准备把小山一样的两头野兽拖回部落。
风雪之中,瞥见走进营区的身影,魁吆喝一声,许多干活的勇士纷纷拖着伤残的腿脚连忙迎上前。
“枭大,你的伤没事吧。”
“枭大,我这里还有一点药物。”
魁站在边上:“枭大,帐篷都搭好了,还烤了兽肉,里面有一锅热好的雪水。”
勇士们啃啃冰没事,这锅雪是为林虞准备的。
几个核心勇士隐隐有种预感。
他们望向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目光复杂,又有些惊惧。
魃枭抱起林虞往帐篷进,望着欲言又止的魁,吩咐:“有话进来再说。”
林虞被送入帐篷,喝了热水,又吃了半块烤肉。
他实在太疲惫,很快就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魃枭用剩下的一点兽油往手臂上的伤口抹,又问:“还有吗,一会儿给他擦点。”
砍风把自己最后剩下的兽油递出去。
他引开冰甲兽的时候滚下雪坡,两条腿都受伤了,流血不少。
但听说这头的战况后,默默把兽油留了下来。
从他们枭大从山洞走出来的那一刻,隐隐觉得这些药那个奴隶会用上。
魁盯着兽油,抓耳挠腮,平日里心直口快的性子,这会儿变得扭扭捏捏。
魃枭逐一看过他们,丢下一个让他们震动的消息。
“木器是他做的,除了队伍里的族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尽管内心的猜测被证实,魁,砍风,烈听到刚才的话以后,还是吓了一跳。
砍风先反应过来。
“枭大,你放心,外头的人交给我们来应对,不会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咧咧:“我一会儿就去处理。”
魃枭咧嘴一笑,把人都打发了。
高大的身躯往帐篷钻了进去。
*
半睡半醒中,林虞半掀眼睫,伸手推了一下。
沉重坚硬的身躯半压着他。
男人尽管右臂受了穿伤,皮肉狰狞,但依然很有力量,臂弯一拢,形成严密牢固的包围圈。
男人嗓音低低的,强悍锐利的气势露出几分疲惫。
“让我睡会。”说着,按住他的手放在胸膛上。
有魃枭靠近,林虞暖了许多。
他默默打量已经沉睡的男人。
这人刚突破等级,暴涨的力量并不稳定,依旧沸腾不息,加上和两头三级冰甲兽鏖战一场,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能撑到现在才闭眼,想来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
他放弃推动,背着对方调整角度重新睡下。
风雪夜晚的野外,林虞太累,急需要补充体力。
魃枭这头野兽,除了经常发/情这点让他有些烦躁,其他时候还是挺有用处的。
隔着帐篷听风雪呼啸,勇士们在外面压低声音说话,他模模糊糊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