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族都在祈求我的信息素(45)

2026-06-11

  魃枭身上的伤不容乐观,胸膛被雪兽撕开很大一个口子,内脏的受损程度绝对不比烈的轻,甚至还要更严重。

  如果将魃枭放在外头的大棚,让林虞按照严重程度划分,他很有可能会选择将医疗资源倾斜给伤势更轻的勇士,暂时放弃救治对方。

  魃枭身上,除了贯穿整个胸膛的伤,其他部位,包括脖子、四肢都有不同的程度的外伤,那些伤口边缘,因为是被三级雪兽围攻残害的,因此结了一层冰霜。

  正因如此,血液暂时凝固,没有因为失血过多流失导致立即死亡。

  不过情况并不乐观,伤口和内脏被冻了好几天,极有可能让对方从内部被冻伤,进而加速死亡的速度。

  魃枭之所以还留有半口气在,全赖他那比怪物还强悍恐怖的体质支撑着。

  评估完魃枭的伤势,帐篷的一阵寂静。

  花脸和大树忙了这么些天几天,无论怎么辛苦艰难,从来没抱怨过半个字。

  此刻望着魃枭,两人一时迟疑,纠结,畏缩。

  这样严重的伤势,他们能救回来吗?万一害死枭大怎么办?

  他们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吗?

  林虞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人,冷声道:“还发什么呆,赶紧烧水,准备麻布。”

  又吩咐魁:“尽快让祭司把药送来。”

  魁连忙点头,匆匆离开。

  他太担心了,走的时候同手同脚,甚至在雪地里踉跄了一下。

  林虞收回视线,又看向砍风。

  “你原地休息一会,不要乱动,等下给你处理伤口,记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淡淡的声音在帐篷内流转,就像一道定心药。

  花脸跟大树得到任务后,一下子从刚才迷茫的状态之下找回主心骨,各自忙碌起来。

  砍风紧绷的心微微松开,人有些发怔。

  帐篷内的留着温火,火光融融,熏得他眼睛和心脏发胀发酸,似乎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

  帐篷内的几个人被林虞安排得妥妥当当,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心安。

  他收起的低落情绪,眼眶一湿。

  在前线跟雪兽对抗时,只流血不流泪的勇士,这会儿双眼湿润,听话地原地坐下。

  另一头,林虞吸了一口气,缓慢拨开魃枭身上的兽皮。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那狰狞的伤口穿破对方胸膛,甚至贯穿整个半身时,心脏仍然忍不住猛地一震。

  魃枭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留着半口气撑回来,已经不知道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魁带了伤药赶回,迅速落下帐篷帘子,隔去外面的风雪。

  “药带——”

  话音未落,魁直直怔住,双眼死死盯着魃枭胸前的伤,颤抖地吼:“砍风!”

  砍风一个哆嗦,垂首低头,满脸愧疚和挫败。

  最后,帐篷内再度陷入寂静。

  砍风想让魁骂自己,只这一声怒吼后,魁没有再开口。

  林虞和花脸大树同时处理魃枭身上的伤,光是撕开粘在血肉上的兽皮,就让他们累得不行。

  他手上动作不停,不忘叮嘱:“魃枭的伤不能让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尤其是族长和祭司。”

  魁立刻应下。

  “我已经让阿黎带人把这顶帐篷严严实实地守好,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

  接着阴狠道:“谁来谁死!”

  林虞继续处理魃枭身上的外伤,这时候热水和盐水备好,大树和花脸分别为魃枭四肢的伤口清创。

  胸膛上最严重的伤口,是林虞亲手处理的。

  他面色不变,眼睛始终注视着那血肉模糊的血洞,甚至能看到胸膛里的内脏。

  其余几人屏着呼吸,脸色发白,都认为魃枭大人没有机会救回来了。

  尽管如此,林虞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定。

  过程,花脸想要翻开魃枭的右手,却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

  他疑惑道:“枭大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我掰不开他的手。”

  林虞大概处理了魃枭胸口的伤势,后续让大树接手。他一刻没停,按照苍梧给的医疗传承记载,正在调制兽油和药粉。

  闻言,侧过身去:“我看看。”

  手指覆在魃枭的手背上,纹丝不动,似乎紧紧握着什么。

  他附耳凑近:“是我,把手松开。”

  魃枭依旧昏迷未醒,但他紧握的右手悄然松开。

  林虞翻开他的掌心,蓦然一怔,满是血污的大掌,露出一把浸满鲜血的骨匕。

  是他给的那一把。

  兽晶能量全部耗尽,骨匕灰暗无光,无数血渍没过元素阵纹路,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匕首无异。

  耗尽能量的骨匕已经没用了,魃枭却始终紧紧握着。

  林虞掩下有些复杂的心绪,重新调配药物。

  耗尽几乎大半天,三个人合力,总算将半个身躯近乎破碎的男人勉强缝补起来。

  帐篷内出去了两个人,还留着大树和砍风。

  大树已将砍风的伤口包扎好,后者就靠在地毯上合眼睡觉。

  一地狼藉,帐篷内充斥着血污浑浊的气息。

  林虞也累了。

  不久之后,他让大树和砍风回去休息,自己守在魃枭旁边。

  *

  又过了三天,勇士从前线将一部分雪兽的兽尸运了回来,战利品可谓丰富。

  但这一次雪期没有人欢呼,因为遇到三级雪兽群的缘故,部落的损伤比以往几次雪期还要严重。

  派出去的勇士丧失了将近三分之二,连最厉害的三级勇士都受到了重创。

  这几天,魃枭一次都没有醒过。

  林虞每天替对方换药,观察伤口情况,好在伤情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祭司差弟子送了几次药过来,都是珍贵的兽油,甚至还有服用的药草。

  负责送药的祭司弟子在四周徘徊,几次想打探具体情况,都被守在帐篷外面的勇士拦住了。

  林虞嗅了嗅罐子里的兽油,在药物极其匮乏的情况下,送来的,的确是还不错的好药。

  即使如此,依旧没有给祭司半点好脸色。

  因为祭司做事精明,送来的药虽然珍贵,分量却十分有限,似乎正在试探魃枭的伤情。

  如果这些药使得魃枭治愈,那说明他的伤势还有救,部落内部的权力人物,皆在观望。

  反之,救不回来,就给了他们另一个信号。

  不管祭司出于真情或者假意,是否要试探什么,还是做给外人看的。

  有了这些药物,治疗魃枭伤情就多了一分把握,林虞会尽可能的全部利用。

  *

  黑夜,魁送了一些烤好的肉过来。

  林虞这几天忙着观察魃枭的情况,又日夜不停地赶着刻制骨器,没时间准备食物。

  他人熬瘦了一大圈,握着骨针的手腕细细薄薄的。

  此刻坐在桌台上,就着热水,撕着烤肉,慢条斯理地进食。

  魁坐在床角看了一会头领的情况,接着把目光转向桌台。

  看到林虞白皙的手,以及摆在桌台上面的兽骨……

  他捏紧拳头,遏制着震动的情绪,目光变得复杂,最后收回眼神。

  不管林虞是什么人,不管他会什么,魁都没有追问。

  林虞吃完半块烤肉,又喝了一碗热水冲淡胃部的荤腥后,说:“这几天加派人手守着帐篷。”

  魁颔首,没有异议,反而欣赏林虞的这一份警觉和敏锐。

  魃枭昏迷有些天了,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

  祭司和族长、岩吼这些势力都在默默观望。

  这阵子他们尚且耐得住性子,过几天如果魃枭还没有醒过来的消息,只怕就会有新动作。

  到时候,他们会想方设法彻底吞并他们这支势力,宣告魃枭彻底死亡的消息。

  魃枭没有死,却也没有醒。

  这样吊着所有人的心绪,才是最煎熬的。

  魁望着毫无知觉的头领,急得满嘴起泡。

  他哑声开口:“枭大,你再不醒来,岩吼那家伙不老实,又要想办法踩到我们头上了。”

  说着,伸手往魃枭额头一盖,骤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