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火熄去,身体里好像溢出一种莫生的,轻柔温暖的滋味。
这种心绪,只有靠近林虞的时候才有。
魃枭觉得很奇妙,也很上头。
第二天,林虞醒来的时候,魃枭已经不在了。
洗漱完,他从昨晚的包裹里取出一些粗糙的米粒,前来送水的花脸一脸好奇。
“虞巫,这是什么?”
林虞搓着手上的粗米,心情不错,嘴角微微翘起。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林虞状态不好,给花脸愁了几天。眼见他难得露出笑意,花脸也跟着笑,呆呆的,心想还是枭大回来管用。
枭大一回来,虞巫整个人就好了不少。
帐篷内,林虞生火起锅,淘米煮饭。
先炒了一份简单的兽蛋,再往石锅里丢两块肉,等煎出了油,加点类似姜块的根茎,翻炒出味道后,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大火快炒,撒入粗盐和些许辣椒粉。
不久之后,喷香的味道从帐篷里飘出。
等锅里的饭煮好,林虞盛出两份,配上简单的炒蛋和炒肉,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花脸呆呆的,讷讷道:“……好,好香!”
就连守在帐篷四周的勇士也忍不住频频扭头,不知道什么香味从祭司的帐篷里飘出来了。
林虞将其中一份碗筷和米饭递给花脸:“尝尝。”
花脸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饭碗,深吸一口气,等林虞开始吃了,他才动手。
自从来到蛮荒,不是饿肚子,就是吃兽血块、兽肉,林虞快把自己吃成野人了。
第一口米饭下肚,他细细咀嚼,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筷子夹起一片炒肉送进嘴里,微咸微辣的味道,肉片油晶晶的,却很入味。
第三筷子,夹起炒出来的兽蛋,口感滑嫩,微咸鲜香。
林虞缓缓吸了一口气,米饭和食物吞进肚子后,整具身体仿佛活了过来,踏实不少。
放在从前,很平常的一顿饭菜,在北荒却变得珍贵无比。
只是煮饭的时候水没下够,以至于煮出来的米口感有点粗糙夹生。
他留了一点饭和菜放到石锅里温着,又将剩下的粗糙米粒收起来,打算另做他用。
*
午后又下小雪,部落里依旧不见魃枭的身影。
林虞刻好一把骨器后,去了趟私人仓库,收拾出一块冰甲兽身上最硬最薄的外甲。
途经广场的时候,遇到砍风。
砍风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见着他,说道:“虞巫,这里的东西正要送给你。”
林虞微微点头:“交给花脸就行。”
又问: “魃枭今天不回来吗。”
砍风摇头:“听枭大说,好像要出去找东西,本来我想接这一次任务的,但枭大让我留在部落多休息两天。”
部落里人手不够,许多事情魃枭都要亲力亲为。
林虞闻言了然,没再说什么。
他先去纺织帐篷,走进其中一顶,在里面看到朵叶和十几个女人缝补兽皮。
几人见了他,准备站起身行礼,林虞摆手:“不用起来,你们忙自己的就行。”
他望向朵叶,对方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精气神恢复不少。
她从前带着仇恨和防备活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紧绷,历经变故,现在明媚柔和许多,目光坚韧,还多了一份气韵,有种很吸引人的风情。
朵叶微笑,不卑不亢地问:“祭司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林虞:“我想做一份护身的内甲。”
至于内甲的结构样式,他抽出底下的木板,上面画了详细的注释图。
朵叶在纺织这方面有着超乎别人的领悟,拿到石板,细看片刻就明白了。
她笑道:“这事交给我,等做好之后我给大人送过去。”
林虞表示感谢,刚从纺织帐篷出来,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阿黎。
阿黎正在清点东西,他向对方了解部落里目前剩余的食物储量,以及人员分布。
衡量再三,说:“按部落劳作者的规定,把游散在北荒上的零星部族,以劳作者的名义招进来,增加可支配的劳作力。”
雪期还没过,今年又尤其寒冷,兽潮频繁,大部落尚且损耗严重,小部落想要存活更加艰难。
游散在外的部族人口虽然不多,聊胜于无,哪怕招进来几十上百人也是好的。
阿黎听完,立刻着手去办,至于为什么没有叫别人,也是因为人手不够,凡事亲力亲为。
把事情安排下去,林虞又钻回帐篷里,埋头打制骨器。
每一次部落里有勇士队狩猎归来,都会有新的兽骨和兽晶送到他手上,现在他不缺制作骨器的材料。
往后几天,林虞大多时候都待在兽皮帐篷内,每天熬到很晚才睡。
相较从前,林虞制作骨器的熟练度上来后,二级的骨器,只要花两天就能刻好元素阵,三级骨器则需要五天时间。
花脸偶尔送点食物进来,忍不住劝他出去走走,怕他闷着。
但林虞并不觉得闷,他喜欢安静,如果实在闷了,还能跟苍梧说几句话。
有时趴在桌台睡着,每每醒来,肩膀都披着一件兽皮毛褥。
起初还以为是花脸给他披上的,有一次无意提起,花脸迷茫否认,林虞这才想到苍梧身上。
这天睡醒,身上依旧披着兽皮褥子,被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闻起来很舒服。
他心里一暖,忽然有些腼腆,觉得苍梧挺不容易的。
不但要传授他关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能,还要替他疗愈,照顾他。
虽然只有一丝魂识,却似乎无处不在,处处都有回应。
林虞笑了一下,把披在身上的兽皮毛褥整齐叠好。
魃枭是七天后回来的。
独角马踩踏雪地的声音远远传来,林虞放下骨器,起身掀帘。
小雪落满四周,魃枭还在马上,林虞踩着积雪,主动走了过去。
走近了,还没站稳,魃枭忽然长手一揽,直接把他捞到怀里,驱策独角马在雪上跑起来。
林虞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去,下意识抓住环在腰间的手。
“魃枭,你干什么。”
刚回来就逮着他发疯。
魃枭低笑一声,独角马速度飞快,背后宽大的身躯不时撞着他。
雪花落到发间,落到毛领子上,拔霄带着他来到领地边缘,远处是一座山谷,覆盖着皑皑白雪,独角马慢慢停下。
魃枭低头,拨开他颈后的发丝,将嘴唇和鼻梁贴了上去,一边吻一边嗅。
“想死老子了。”
在林虞出声讥讽之前,又说:“忙活好几天,在外面找到一个地方,你看到一定会喜欢。”
魃枭舔舔嘴,开始争取好处。
“祭司大人可要好好奖励我一回。”
说着,托起林虞翻了个身,让他仰躺在马上。
突然变换的姿势,让林虞少了许多安全感,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魃枭披散的头发质地粗黑,刺的他脚踝和大腿有些疼。
细小的雪花落在额头、脸颊、脚心。
他竟觉得有些热,雪花淋在肌肤上,又夹着丝丝凉意。
男人舔了舔嘴角,再次翻身而上,用力夹起马腹,让独角马慢慢走起来。
林虞被魃枭抱在怀里。
雄健的身躯带着汗和雪的味道,随着独角马走动,不断地挤压,碰撞。
林虞泛红的眼眉微微皱起。
倏地,独角马一个冲刺,他咬唇,最后实在受不了,竟是一脚将魃枭踢下马去。
他仰倒在马背上,身体微微颤抖。
“魃枭,你,你真是个疯子……”
这个野人,刚回来就拉着他发/情。
他刚才脑子也是不清醒,居然没有及时踢开对方。
魃枭猝不及防的被踢倒,躺在雪地上,粗喘几口气,不怒反笑,眼神极为放肆。
他扫了扫身上的雪,脖子上还几道抓痕。
魃枭目光微眯,扫过林虞垂在马腹上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