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外两个天地。
他望着冰雪绵延的四周,感受到一股狂乱爆发的风元素力量疯狂肆虐。
但魃枭似乎毫无察觉。
林虞闭眼,只见脑海中的五色圆环,随着狂暴的风元素波动变得越发混乱。
他遥遥注视极北的方向,上一次产生这种感应的时候,是兽潮爆发的时期。
稍作思考,心里很快有了衡量。
独角马在雪地里快速奔跑,风刃刮得脸面发疼,就连落在肌肤上的雪花,似乎也带着一股伤人的力量。
林虞伏在男人的胸膛上,断断续续的开口。
“别,不用回部落,我的病谁都治不了。如果……你希望我恢复,就带我去极北雪原。”
林虞示意魃枭低头,柔软的嘴唇覆在男人耳边。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风之种吗,我要它,不想我死,就带我过去。”
虽然不清楚风之种暴动的原因是什么,但只要顺着这股巨大的波动找到源头,拿到它,就能让林虞体内的风元素彻底平衡。
魃枭深深看了一眼林虞,没有多问,将独角马换了个方向,再度奔走在雪原中。
而他怀里的林虞再次昏睡,脸庞清瘦了许多。
他的指尖浮起一丝绿光,绿光沿着他的身体缠绕,绕至颈边,似乎在为他输送蕴养身体的能量。
风雪之中,两个男人护着林虞前行。
第45章
极北雪原,寒风凛冽,冰封千里。
魃枭骑马一路狂奔,连着几日,直到独角马体力消耗殆尽,前膝一弯,跪在雪地里久久不动。
他翻身下马,小心把林虞抱在怀里。
冰川绵延,魃枭双腿像扎了根一样钉在雪地上,双眼被寒风刮得刺痛,难以睁开,但他仍坚固地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前进。
越靠近峡谷,骤风就越猛烈,风吹在脸上,有种刀割灼人的痛,眼睛更是落满了雪花,视野模糊不清。
这些都无法触动魃枭赶路的步伐,他紧紧护着怀中的人,偶尔将兽皮掀开一角。
粗粝的指腹捏着林虞苍白冰凉的脸,触碰纤细脖颈,直到摸到一丝温热、平缓地起伏后,确保人还有呼吸,这才继续赶路。
林虞这一路上几乎没有睁过眼,只静静地睡着,脸蛋瘦瘦尖尖的,唇色泛白,眉心却很平缓。
如果不是魃枭抱着,平常人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只有触碰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么虚弱憔悴。
魃枭眯起狭长冷锐的双眼,泛白的雪刺得眼睛生疼,他不为所动,目光所及,落在前方的峡谷地带。
他呵出一团白雾,视线透过卷起来的白毛雪,隐隐约约地,有两道身影靠近。
“枭大!”
寒风吹得几乎听不到来人的声音。
“枭大,你怎么过来了?”
魃枭踩着深深没膝的积雪:“有事。”
又道:“我过来的消息,让烈知道就行,剩下的别传出去。”
自从北荒异常降雪,烈就来到雪原,带着人时不时跟爆发的小型兽潮对抗。
极北雪原是锤炼战士躯体和作战能力的天然场地,烈一直想升级,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穿过猛烈的白毛风雪,魃枭带着林虞来到驻扎在峡谷后方的帐营里。
进入头领的营帐,帐中只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几张兽皮褥,角落里立着一个石盆。
东西很简洁,都是他之前用过的。
烈接到消息,很快从雪原的前线赶回。
勇士带着一身风雪掀开帐帘。
“枭大,你——”
烈一怔,看到魃枭怀里抱着的人,瞳孔一缩,连忙靠近,声音都颤抖了。
“虞巫怎么过来了……”
极北之地的严寒,勇士都受不住,别说林虞。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魃枭头也不抬:“去送点热水进来。”
知道魃枭带着林虞过来的,除了烈就没几个人了。
烈赶忙去准备热水,不久就送过来一盆。
魃枭搓着林虞,头也不抬着先问:“你怎么样。”
烈答道:“有虞巫送的骨器,对付这些小规模的雪兽不难。”
疲惫的眉眼闪过一丝光彩,难得笑道:“有种感觉,快要突破等级了。”
魃枭也笑。
这就是北磐勇士。
从来无惧风雪,无惧兽潮,遇到困难只管无畏地往前上就对了。
他继续说:“我会带虞去一趟风暴峡谷,这事你不用问,如果五天后我没有带着他回来,部落就交由砍风带领,你和魁协助。”
烈满面震动,似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枭大!”
又道:“我陪你们去!”
连勇士都不敢轻易靠近风暴平原。那里的风恐怖无比,就像刀刃,能把人撕碎!
魃枭嘴角一扯,笑容里带着平日的张狂,也有一贯散漫。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承诺,而且也不一定死,我魃枭是会那么容易认命的人吗?”
烈不放心,还想再说,却被魃枭赶了出去。
风雪中,烈停在帐篷外,眼睛微微泛红。最终,他单膝跪地,手掌握成拳头,在胸膛重重拳砸了一拳,转身离开。
*
帐篷里烧着火盆,在极北雪原,这点火带来的暖意微乎其微。
魃枭拨开林虞身上的兽皮。
第一眼,便看见他脖子上缠绕的绿色丝线。
尽管有疑惑,却没有半分怀疑。
这也许也是林虞身上的力量,能够治愈的力量。
他抵御兽潮,被雪兽重伤送回来时,短短十几天,被贯穿的胸口和震碎的内脏全部恢复。
这简直堪称神迹。
应该就是被林虞用这股力量救回来的。
魃枭扯出一块兽皮,浸在热水里打湿了,一点一点沿着林虞清瘦白皙的脸颊擦拭。
从眉眼再到秀气的鼻尖,最后到泛白柔软的唇。
魃枭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地把林虞从头到脚擦拭着,用他的掌心一点一点搓热对方的肌肤。
林虞那么喜欢干净,总要收拾收拾。
片刻后,魃枭哑声道:“老子伺候你伺候的舒服不?离了我还有谁这么伺候你……”
话音刚落,眼皮一暖。
一只纤细的指尖贴在他眉骨上。
魃枭瞬间放大狭长的双目,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可算醒了。”
成天抱着个冷冰冰的人赶路,怕他断气,一刻也不敢停,真能把人熬疯。
林虞眨眼:“有点饿。”
魃枭酸胀的眼睛微眯,笑了。
知道饿是好事,只要想吃东西,留着一口气总能好好地活着。
雪原上到处都是野兽,最不缺肉食,魃枭当即给他去准备吃的。
林虞等魃枭离开帐篷,掀开兽皮,打量自己身上的绿光,轻声说道:“谢谢。”
这一路上,他其实没有彻底昏迷,而是保持着半睡的状态,还有一丝意识能感知外界。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于苍梧。
苍梧一直用木精能量蕴养着他的身体,怕他昏迷后彻底断了感应,便延展出一丝木精之力支撑着他的神经,没有让他在极寒的气候和虚弱的状态下彻底失去意识。
一连几天,源源不断的木精能量滋养着他的身体,维续着他的热量和生机。
由于苍梧损耗过度,此时林虞和对方的感应变得十分微弱。
他连忙切断感应,让对方沉睡休息一会。
不一会,魃枭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浓郁的肉汤。
整碗肉炖得软烂,骨汤浓郁,灌进嗓子里,温热的汤水逐渐让林虞恢复了几分体力。
魃枭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怎么消失了,这也是巫术?”
林虞眉眼一撩,没有否认,
的确是巫术,只不过是苍梧的。
“耗损过度,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林虞到了极北雪原后,本该很疲惫。
可他状态却有些反常,或许是离风之种太近的原因,精神有些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