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林虞躺在床上辗转,翻了几次身,被魃枭抱在怀里,固定得牢牢的,掌心贴在他背上拍了拍。
“祭司大人,快睡了。”
人的体温是最好的取暖方式,魃枭光着胸膛,几乎和林虞严丝合缝地贴着,大掌在那薄薄细白的腰线上磨蹭,放在两个可爱的窝窝上。
等林虞昏昏欲睡的时候,只觉得被男人揉得腰后发麻。
他懒懒抬眼,还没动,反被对方抱紧。
“别动,老子就摸一会,不会乱来。你快休息,明天我们就上暴风平原,去找那什么种子。”
林虞闭上眼睛,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风之种。”
魃枭:“没错,就是它。”
过了一会,又开口:“这个种子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去取回来。”
林虞哑声:“我不知道。”
魃枭沉默了。
林虞:“你不希望我去?”
魃枭:“风暴平原,从没有人知道深处是什么样的。因为那里无法靠近,哪怕是三级雪兽到了到了峡谷,只怕也会被风刃切碎:”
所以哪怕兽潮爆发,兽群都会避开风暴峡谷,勇士们更不会靠近。
魃枭面色纠结,摸着林虞清瘦的脸。
他不想带林虞过去,但此时此刻,除了找到风之种,别无办法。
只有林虞才能感受到那颗种子的存在。
试一试,还有活命的机会。
魃枭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半口气,他就敢争,爬也要从地下爬回来。
可林虞不同。
气氛静谧,唯独帐篷外的风雪尖锐呼啸。
林虞忽然抬手,摸向魃枭的眉宇。
“不用担心。”
即便憔悴,他一如往昔那样清淡平静,明明是这样瘦弱的人,但你只要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就无条件的信任他,追随他。
魃枭喜欢他这双眼睛,光看着他的眼神,都能把自己看石更。
这一宿,魃枭和林虞睡得很沉,他们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以便度过风暴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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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往旁边一摸,手腕很快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接住。
魃枭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就带你过去。”
林虞“嗯”一声,
一早独处,两人都没说话。
往日里魃枭总要缠着林虞,撩他说个不停。
此刻只喂他进食,捏捏他的脸颊。
“过阵子养回来。”
林虞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喝了几口汤。没吭声。
临出发时,林虞忽然觉察不对。
他撩开身上的兽皮衣,指着里面的那一层软甲。
“什么时候给我穿上的,你穿回去。”
魃枭挑眉一笑:“皮糙肉厚用不上,祭司大人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看到你受伤。”
林虞:……
魃枭不给他反应,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外走。
风雪扑面,寒气逼人。
到了外头,魃枭直接断了他换回软甲的念头。
烈就在不远处等着,欲言又止,打算送他们过去。
“枭大,虞巫,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虞轻轻点头,因为疼痛,唇瓣绷得有些紧。
他被男人抱在怀里,刺骨的寒风刮着脸,像刀子一样割开肌肤,生疼生疼的。
雪原上的风,比部落的风还要猛烈,越往峡谷边缘靠近,风就越大,声音尖锐,连耳膜都在震动发疼。
快到峡谷时,尖锐的风声几乎将任何动静掩去。
魃枭捂着林虞的耳朵,将人护在怀中。
他吼了一声:“烈,回去。”
烈停下脚步,想起昨夜已经下定的决心回过头,不再逗留在峡谷附近。
骤风凶猛,峡谷外围已无积雪。
所有的冰雪都被风削平了,露出了焦灰色,干裂的土地。
两侧的山壁留下无数刮痕,孔洞之中露出的风,发出尖刺的鸣啼,十分刺耳。
即便双耳被魃枭紧紧捂着,林虞依然感到耳膜在震动。
他勉强打起精神,漆黑朦胧的眼睫越过男人,朝峡谷的入口处探去,
暴乱的风元素能量,使得他整个人躁动不已。林虞尝试平复心绪,闭上眼,不久便嗅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
冰冷的、肃杀的、混乱的,属于风元素的味道。
魃枭面色凛然,一把抱起将他背到身后,双腿一蹬,死死地钉在地上,逆着风往前走。
在无数尖锐的风啸中,刷刷刷,林虞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破裂声。
侧过眉眼,只见魃枭的脖子、脸庞、手腕,肉眼可见地被风刮开一道一道的口子。
魃枭依旧纹丝不动。
林虞想起对方替他换上的软甲,心绪复杂。
短短一段路,魃枭身上的兽皮被划开。脸上、手上、脖子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只怕魃枭还没走到峡谷深处,就已经会被风刃彻底割碎了。
林虞盯着男人始终没有松动的侧脸,叹了口气。
“苍梧,帮我。”
他指尖上的戒指散发出一道浅淡的绿色微光,指尖放在魃枭颈侧,绿色的微光便沿着魃枭的身体蔓延。
刚割开的口子又逐渐愈合,再割开,再度愈合。
就连林虞手上也被割了几道口子。
魃枭吼着:“手拿回去!”
林虞没动。
他将看到的、感受到的风暴峡谷的景象传递给苍梧,苍梧很快做出判断。
“虞,别抵抗它,试着顺从它,感受它,和它共鸣。”
万物相生,很多感应都是共通的。
拥有木之能量的苍梧,既然能感应草木万物,与其化为一体,林虞既然觉醒了五行能量,理应可以感受与五行有关的能量源头,并且与之共鸣。
林虞尝试放弃抵抗,将他的感官,意念,甚至是身体,完全融入这股风暴之中。
融入的下一刻,耳旁尖锐的风声陡然消失。
进入肺腑的气息冰冷凌冽,却没有将他的内脏和肌肤搅碎,而是停了下来。
林虞抱紧魃枭的脖子,嘴唇颤抖,轻轻覆到对方耳后。
“别用……你的……意志和他抵抗,连同身体也放弃挣扎。”
无数的风刃在魃枭身上肆虐,他忍不住闷哼,硬生生的扛着。
勇士的本能是反抗和回击,无畏艰险。但他记着林虞的话,强行压住抗争的意志。
渐渐地,风刃如同有意识一般,停止了攻击,围绕着他们游动飞行。
仅仅只是踏入山谷外围,便已经过去了半天。
林虞意识到暴风不再攻击他们后,用意念和苍梧产生感应,释放一丝木精能量,一点一点将魃枭身上的伤治好。
少了风刃的阻碍,魃枭背着林虞前行时,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路深入腹地,漫天的雪花再也落不进来,而是在上空被快速流动的风搅碎。
腹地两侧的山壁也被削得光滑无比,这里没有雪,且空荡,甚至有种诡异的安静,一点风声都没有,和外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峡谷腹地的上空,漂浮着许多东西。
有野兽的骨头,沉淀了许多年的地下岩石,它们漂浮的速度并不快,如同被一只手托起来,缓缓流动着。
也因此,林虞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风的形状,虽然他不知道哪一个是风之种。
按照刚才苍梧给的提示,感受着风不断散发的能量波动后,他将巫术释放出来,尝试与周围的风共鸣,努力形成和这些风同频的震动。
浓郁的风能量促使魃枭力量膨胀,风暴峡谷的腹地,俨然成为战士锤炼的绝佳场所。
魃枭忍不住吸收这股力量,当他回头想找林虞时,却见林虞站在深处捧起一朵云,白色的云。
林虞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缓和的温柔。
他摸摸云团的脑袋,摸摸云团的小手。
空气里多了一股浅浅的、微微冷的,带一点甜味,令人想要亲近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