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股香味的源头,正是林虞。
他不断释放出和风之种同频的巫术。
这种同频的共振,它释放出来的气味不是冷的,凛冽的,而是微微的凉,甚至有些甜。
如果林虞再细心一些,他会发现,和风之种共鸣而产生的能量波动,断断续续地,汇成一句稚嫩的呼唤。
母……母……母亲……
倏地,林虞手上的这朵白色云膨胀数倍,就像一颗长大的种子。
他整个人都被云包裹着,浮到半空。
“虞!”
眼看魃枭就要站起来,林虞摇摇手,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他和这朵云产生了十分微妙的连接,已经确定它就是风暴中心的风之种。
在雪原上肆虐的骤风源头,居然就是这么一朵可爱的云团。
围绕着林虞身体的云朵,突然钻进他体内。
刹那间,林虞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炸开了许多记忆。
画面不断演变、倒退,他的意,看到了雪原上千百年不变的冰冷,野兽的哀嚎,无边的风雪……漫无边际地,没有尽头的白。
这里是静止的,极致的冷,孤独,除了野兽,没有任何生机。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冷寂。
风眼之中一片寂静,甚至有些沉闷。
魃枭嗅着空气里浓郁的甜味,目光锁住林虞。
此时的林虞,就像一块甜美的、可口的食物,引诱他上前吞噬、撕咬。
从前他只知道林虞的气味是冰凉的,却不知竟然还有如此香甜的气息。
魃枭灼灼盯着人,忍不住吞咽嗓子。
只见漂浮在空中的林虞忽然落下,他连忙伸手去接,稳稳抱在怀里。
林虞昏倒了。
他唇角微微弯,肌肤似乎变得更加透明白皙,连头发都染了一层淡淡的青白色,眉眼较从前变得更加疏冷。
风之种在他体内进行了融合。
巫术,也就是信息素止不住地往外溢出。
魃枭这会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这么好闻……好甜,好香……”
他低低喃喃,克服着咬下去的本能,牙齿都磨疼了,恨不得将人咬碎。
第46章
一个月后,北荒的暖季姗姗来迟。
异常的大雪和骤风消失从陆地上消失,北磐人将部落内吹倒的帐篷重新搭建起来。
几支勇士队伍陆续外出,他们把堵着路口的积雪清扫后,各自前往猎区,开始暖季后第一轮的狩猎。
过了正午,灰色的阴霾笼罩广场,大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在雪原上待了一个月的烈回来了。
队伍里的勇士拖着颇为丰富的战利品,刚进部落,就被许多人围住。
阿黎从仓库区忙完赶来,看见领队归来烈,眼睛不由一亮,笑道:“烈,你成为二级勇士了。”
烈长得老实,笑的时候显得憨拘笨拙。
“多亏了虞巫的骨器,才让我在雪原待了那么久。”
今年第一波兽潮爆发时,他可是受了重伤被抬着回来的,命都差点丢了。
有骨器在手,哪怕只是一级勇士,只要体魄强健、反应敏捷,对付起中小型的兽潮群,比起从前轻松了几分。
哪个勇士不想变强?
纵使性格比较憨实忠厚的烈,骨子里对力量的渴望,让他日复一日地勤奋训练。
阿黎满眼羡慕,却并不嫉妒。
他是枭大手底下实力比较一般的勇士,如果不是心思细腻,做事专注,第四团的团长的位置完全轮不上他。
但第四团定位比较特殊,并非进攻主力团,主要负责守卫部落,维持秩序,不能像其他几个战士团那样经常外出。
这也是阿黎勇士等级不够,却能稳坐四团团长的原因。四团需要心智沉稳细致,能沉得住气的人管理。
少了生死之战的历练,团里的勇士想要尽快突破等级是比较困难的。
阿黎自知自己突破等级艰难,为烈感到由衷的高兴。
烈四处张望:“枭大、魁他们呢?”
阿黎:“都出去了,忙着呢,午后会回来,正好你也来了,休息一会,晚点到部落广场集合。”
阿黎还想再说什么,一名勇士匆匆跑过来,附耳跟他说了句话。
阿黎皱眉:“这些崽子,北磐部族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烈:“怎么回事?”
阿黎压低声音:“这件事说起来就很复杂了。”
过去一个多月,北磐部族并不安稳。
熔石部落扩张招人,将北荒上许多游散部族都招了过去。
不仅如此,北磐部族里原先招来的一些外族劳作者悄悄离开领地,往熔石部落方向去了。
光是逮这些偷跑的人,阿黎几天内就逮了三回。
熔石部落给族人发盐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北荒,别说游散在其他地方的小部落,连原先投靠北磐部族的人也离开了一部分。
阿黎隔三差五的逮人,魃枭知道后,让他不必强留那些人。
真心想留下来的人,不管怎么赶都不会走。
但这些离开的部族劳作者,除了少部分私物以外,不能带走部落里的东西。
规矩是这样定,违背的人却还是不少。阿黎每次都能抓到偷偷带走东西的劳作者。
这只是其中一起矛盾。
第二件事,魃枭打算扩大猎区范围。
往北荒中部的平原扩张,划分区域时,遇到熔石部落的勇士队。
两边看中同一块猎区,为争夺抢地,在外面已经干了好几回。
不但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北荒上开始有了一些传言。
说北磐部落的新祭司是不被兽神庇佑的人,他是灾厄灾难的象征。
因为他的到来,部族才会发生争乱,因为他的出现,才致使北荒今年兽潮频发,异常降雪,天灾肆虐,这是兽神对新祭司降下的惩罚。
烈挠挠耳朵:“……这话听着耳熟。”
两人异口同声:“老祭司。”
如果是老祭司传出的这些消息,对方不怕枭大找他麻烦吗?
换一种想法,老祭司如果找到了和北磐部落实力相当的靠山,或许真的不怕。
他们能想到的,也就是熔石部落了。
毕竟熔石部落最近一直跟北磐对着干。
烈左右张望:“虞巫呢?”
阿黎:“在帐篷里刻制骨器,有事你等午后再找他。”
每天上午是祭司大人打制骨器的时间,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通常不会让人去打扰。
烈微微点头。
*
此时此刻,祭司帐篷内,林虞停止了打制骨器。
他拢了拢身上的兽皮披风,身体涌起一丝丝的寒意。
刚到暖期,勇士们开始打着赤膊,穿短兽皮裙。
他这帐篷里却依旧生着火盆,他也穿着长款的兽皮衣袍,外加一件披风,拢得严严实实的。
林虞靠在火盆边,卷睫半垂,神色淡淡。
从肩膀两侧垂下来的发丝,浓黑中泛着些许青白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冰冷。
落下的帐篷忽然被人掀开,本该晚上才回来的魃枭出现了。
魃枭直走向他,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搓了搓冰凉的双手。
男人浓黑狭长的双眼,倒映出林虞的模样。
白皙到近乎有些透明的脸颊,发丝泛着一层浅淡的青白色,这让他看起来比起从前更为冰冷,让人想起了雪原上的冰霜。
过了片刻,魃枭问:“还冷吗。”
林虞轻轻摇头:“好多了。”
自从融合了风之种,这一个多月,除去外貌上些微的变化,林虞的感知能力从各方面来说范围变得更广,反应和行动的速度不知不觉比旁人轻快许多。
除此以外,五行能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伴随而来的还有副作用。
他怕冷,比普通人更怕冷。
暖季分明已经开始,他却穿得如雪期一样,甚至每隔半天,都需要靠近暖源,将自己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