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这人就突然冲过来,肩膀要顶上顾洵舟的右小臂。
陆加翊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那片刻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拉了顾洵舟一把,替他挡了一下。
白皙的小臂顿时红了一片。
陆加翊没很大感觉,打球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他看上去细胳膊细腿,好像没二两肉,实际上又不是真脆皮。
只是他皮肤白,又挽着袖子,肘窝正好被撞红了一片,微微发肿,透过白皙的皮肤透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很严重,和奶霜上薄涂了一层樱桃酱一样。
他瞥了一眼,下意识想把袖子拉下去,却被一只手蓦地拉住——
顾洵舟抓着他的手指节发白,轻轻打着颤,像打着晃的铁镣铐。
陆加翊下意识一挣,居然很轻松就挣开了,才发现这人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虚虚的环着。
看他一动还下意识做了个捧的姿势。
那种被当成易碎品珍视保护的感觉又涌上来,陆加翊顿了顿。
顾洵舟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举动有点怪,动作迟缓的收了手,垂下眸子原地沉默了。
陆加翊皱眉,看了一眼小秃子。
因为被撞的是他,顾洵舟又反应这么大,所有人动作才停下,小秃子也没料到他会挡上来,有点心虚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个拳头直接砸到他脸上。
“啊!”
“顾xunz%&#……”小秃子惊恐的捂着鼻子,“你疯了!”
顾洵舟再抬起的眼睛里全是阴翳,瞳孔缩的很小,好像没有光能透过,也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七七八八的手上来拉住他。
“别冲动啊顾哥。”
“先都看看伤!”
顾洵舟无知无觉一般,手背青筋依旧暴起。
“顾洵舟!”陆加翊的声音夹在一片劝阻声中。
声音不大,几乎没人听到。
顾洵舟眼皮颤了颤,不情愿地抿了抿嘴。
不用想也知道陆加翊叫他干嘛。
以往每次发生冲突,他们两个从未站在同一阵营。
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小秃子见他说话管用,故作委屈地捂着脸:“陆哥你评评理,打个球,磕磕碰碰多正常,我又不是故意的!这突然上手打人是想干嘛?”
顾洵舟张了张嘴,又很快闭紧,拳头依然不听话的紧握着,发出咔吧咔吧声。
他只好往袖子里缩了缩,转身就想走,临走之前没忍住侧头想看陆加翊一眼——
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拿出来我看一下。”陆加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小秃子没懂:“看什么啊,看我脸上的伤不是更直接吗?”
“嘶。”陆加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顾洵舟心里动了动,手心里忽然腾起一阵混着痒的热意。
第12章 微醺
“那我撩了?”陆加翊见他没动,也没抗拒,动手挽了他的袖口。
空荡的校服覆盖下,从小臂到左肩,一片青红,手腕也肿起个不太自然的高度。
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热意和痒意却顺着四肢直往心口上拱,顾洵舟手指难耐的一蜷,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指节。
陆加翊眉头紧皱,转身让开视线,让后面的人都能看到。
顾洵舟同样很白,和陆加翊这种一看就是白人底子的粉白不同,顾洵舟那种缺少血色的苍白,白的发青,红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现场一帮粗枝大叶的男生看了都皱眉。
陆加翊看了一眼小秃子,淡淡地说:“不是故意的,磕磕碰碰正常?”
“我我我我……”
陆加翊没再听他说完,扭头问顾洵舟:“走吧,一起去趟医务室?”
顾洵舟本来就想去医务室的,只是为了给陆加翊拿药。
但现在,陆加翊语气轻柔地跟他说话,目光带着礼貌的征询意味。
像片羽毛,在他心口轻轻一擦,本就压不下去的热意和痒意火焰一样猛然窜的更高,焰苗瞬间舔舐过整颗心脏。
还有“一起”。
一起去一趟医务室。
顾洵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停了几秒缓了缓,他扭过头,短促地“嗯”了声。
-
去了医务室,医生见到两个常客一起出现,还挑了一下眉。
伤都是看着吓人,但总归没伤到筋骨,医生只是轻描淡写的嘱托一下,给了两瓶药,就算完事。陆加翊却没急着走,拉着医生又问起来。
顾洵舟低头看着伤处,忽然想,攥一下,会不会更严重一些?
看着陆加翊仔细的问医生,喷药剂的先后顺序,间隔时间,时不时皱一下眉,好像并没有因为伤得轻就不在意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洵舟心口的热意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又帮他?
下午不是,不想理他的么?
……姜茶还合口么?
这时候陆加翊已经和医生沟通完了,示意他别乱动:“我在这儿给你喷一次,让医生看看对不对。”
医生:“……”
什么也不管明天就能消的伤,你们两头隔三差五伤伤病病的熊孩子瞎严肃什么呢?
顾洵舟却手腕一转,将药剂瓶扣在自己手里:“先处理你的伤。”
陆加翊愣了愣,他的伤?
他那点头发丝断裂一样的伤吗?
顾洵舟试探的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肘弯。
“好吧。”陆加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手下还是利落的挽起袖子,伸到他面前,“看看学神一心二用,记得怎么样。”
不就是先喷红的再喷白的,中间隔2~3分钟,顾洵舟心里再怎么想着事,也不至于这点东西记不住。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截细白有力的小臂……
顾洵舟虚了虚眼睛。
手有点抖呢。
……
操作正确,医生这才被陆加翊放走,陆加翊托起顾洵舟的手腕,忽然轻描淡写地问:“方才球场上,怎么想的?”
顾洵舟差点把手抽回来。
陆加翊抬眼看他:“觉得我只想拦你?”
这人声音温柔的要命,直接录下来当音频都毫无问题。顾洵舟心口却颤了颤,偏头,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陆加翊提了提嘴角,呲地给他喷上药剂,不吭声了。
顾洵舟瞥了他一眼,见人没反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只有药剂瓶喷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顾洵舟忽然躲了一下。
“疼?”陆加翊抬头看了他一眼。
被喷雾弄疼,这理由有点牵强了,顾洵舟松了一口气。
陆加翊观察他,把人看的眼神开始闪躲,才哼笑道:“你记性不怎么样嘛。”
“嗯?”
“我也不是总跟你对着干啊,前一阵还做好人好事,得了你一句谢谢呢,怎么记坏不记好的呢?”陆加翊嘀嘀咕咕。
顾洵舟顿了顿,办公室里陆加翊帮他说话么,他确实没敢把那种梦一般的好事当成常态,他并不想惹恼这人,但好像总是事与愿违,想急急张口解释。
陆加翊却摆摆手:“算了,就咱们关系那样,你那么想也正常。”
“以后习惯就好啦。”
习惯……什么?
眼前的少年发丝柔软,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勾了金边,托着他的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形状完美,眼睛明明璨璨,他那个棉花娃娃只有夜间眼睛会亮一点,还是没法比……
顾洵舟恍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有喉结滚了滚。
两人一起走出医务室,顾洵舟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迈步,满脑子的想法清理不出去。
“李沿问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当赔不是了,你去不?”陆加翊问,“琢磨什么呢?”
顾洵舟什么也没听见,就听到个“琢磨什么呢?”